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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舅舅周德贵


天没亮透,陈峰就醒了。

炕头那边,苏清雪侧卧着,呼吸绵长,羊毛围巾搭在枕边,发丝散在脸侧。

陈峰没舍得惊动她,轻手轻脚下了炕。

脚刚踩上水泥地,隔壁屋里缝纫机的“哒哒”声就传了过来。

大姐已经开工了。

陈峰拉开门缝瞄了一眼——煤油灯底下,陈秀兰踩着踏板,手指翻飞,一条狐皮围脖的收边已经走了大半圈。

她身前的炕桌上码着三副昨天赶出来的兔皮手套,针脚细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

陈峰没打扰她,转身去灶房生火热粥。

铁锅底还剩昨晚的半锅棒子面糊糊,他往里头丢了两把碎粉条,又磕了三个鸡蛋进去搅散。

灶膛里的松木噼啪作响,火光映在脸上,他脑子里盘算的全是饲料。

七只猪仔一天十斤粮打底。

四只飞龙鸟吃得少,但金贵,不能亏了。

五只雪兔倒是好养,草料为主,可这大冬天的青草比肉还难找。

刘海波那条狗卡住粮站,就是掐着他的脖子。

陈峰搅动锅里的糊糊,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掐就掐。老子又不是只会从粮站买粮食的主儿。

“哥!”

院门口传来希月清脆的嗓门。

小丫头背着帆布书包,站在台阶上,手里捧着课本,脑袋上扎着两个羊角辫,红灯芯绒棉袄在晨光里亮堂堂的。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她扯着嗓子背,声音穿过半条街,隔壁院子里的鸡都跟着叫了两声。

陈峰嘴角一扯。

这小丫头片子,生怕全村不知道她识字了。

苏清雪披着棉袄从屋里出来,头发还没梳利索,手里却已经攥着两样东西——一双兔皮手套,一个用粗布裹着的纸包。

“手套是大姐昨晚赶出来的,说你进山手冻裂了她心疼。”

苏清雪说着,把手套塞进陈峰大衣口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一辈子。

纸包拆开,两个煮鸡蛋,滚烫,贴着她的掌心捂了许久。

“揣兜里,饿了就吃。”

陈峰低头看着她冻得微微发红的指尖,一把攥住,往自己腋下一夹。

“鸡蛋我收了。人呢?晚上回来还给我不?”

苏清雪抽手,耳根子泛起一层薄红,嘴上却不饶人。

“少贫。早点回来,大姐今天要裁那块鹿皮,尺寸得你定。”

“得嘞,陈家掌柜的。”

陈峰冲她咧嘴一笑,转身拍了拍腿。

墙根下蹲着的大黄“嗖”地窜起来,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嘴里还叼着一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冻鸡骨头。

“吐了。”

大黄委屈地吐掉骨头,颠颠儿地跟上。

一人一狗出了村,沿着北坡的雪路往山里钻。

风硬,打在脸上跟刀子刮的一样。陈峰戴上兔皮手套,指头瞬间被裹进一团温软里,连骨头缝儿都暖了。

大姐这手艺,真是绝了。

翻过北坡第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黑压压的蒙古栎林铺展开来,树冠光秃,枝丫上挂满了冰凌。

陈峰蹲下身,扒开脚下半尺厚的积雪。

橡子。

密密麻麻的橡子铺了一层,褐色的壳子在雪底下冻得硬邦邦,个头饱满,指甲盖大小。

陈峰开启系统视野。

绿色光标瞬间铺满整片林地,密集得跟撒了一地的绿豆。系统右上角弹出提示——

【检测到大量可收纳植物类资源:蒙古栎果实(橡子)。预估储量:四千斤以上。是否启动批量收纳?】

四千斤。

陈峰眼睛眯起来。

橡子磨成粉,掺上松针和红薯藤,够那七只猪仔吃到开春。飞龙鸟挑食,得另想辙,但兔子也能啃橡子壳磨牙。

刘海波想卡死他的饲料线?

做梦。

陈峰蹲在雪地里,意念一动。

脚下的橡子一片一片消失,无声无息地涌入系统空间。空间面板上的重量数字飞速跳动——五十斤、一百斤、一百八十斤……

他从林地东头走到西头,大黄在前头撒欢,嗅到松鼠的气味就炸毛追过去,把一窝冬眠的花栗鼠吓得四散。

陈峰没管它。

今天不打猎,专心收粮。

一上午的功夫,系统空间里多了三百二十斤橡子。加上他前几天存的杂鱼干和红薯藤碎,饲料的问题至少解决了一大半。

陈峰拍了拍手上的雪渣,掏出兜里的鸡蛋剥了一个,咬了半口,剩下半个扔给大黄。

大黄嘴一张,整个吞了,连壳都没吐。

“败家玩意儿。”

陈峰骂了一句,收拾好背篓往山下走。

日头偏西,风小了些。

下了北坡,拐上村北那条土路时,大黄突然停住,鼻子贴着地面猛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陈峰脚步一顿。

前方三十米,一辆马车歪在路边的浅沟里,车轴断了半截,右轮陷在冻土里,拉车的老马垂着脑袋喘粗气,鼻孔里喷出大团白雾。

车板上堆着几个捆扎潦草的麻布包袱,一口豁了边的铸铁锅歪在最上面,锅沿上结了一层霜。

两个人缩在车板尾巴上。

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削老汉,棉袄上打了七八个补丁,肩膀窄得撑不起衣裳,脸颊凹陷,颧骨高耸,嘴唇冻得发紫,胡茬上挂着冰碴子。

旁边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壮实青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敞着,手指粗短,正搓着耳朵哈气,鼻尖冻成了猪肝色。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陈峰身上。

老汉先是一愣,浑浊的眼珠子盯着陈峰的脸,从眉骨看到下巴,又从下巴看到眉骨。

嘴唇哆嗦了几下。

“小峰?”

声音沙哑,带着颤。

陈峰站在原地没动。

这张脸他认得。

前世,这张脸最后一次出现在他记忆里,是在一张黑白遗照上。

照片里的人比眼前还瘦,颧骨更高,眼窝更深,六十岁不到就走了。

舅舅。周德贵。

死因是胃出血。

老家的生产队排挤他,分的地最差,口粮最少。

表哥周志刚当了三年兵退伍回来,没门路没关系,连个临时工都找不到,爷俩守着两亩盐碱地,熬了十来年,硬是把日子过成了死局。

前世的陈峰呢?

那时候他已经发了财,开着进口轿车住着洋楼,却连舅舅的葬礼都没回去。

理由是忙。

忙着在夜总会里跟人拼酒。

陈峰捏了捏兜里剩下的那半个鸡蛋,指节发白。

“舅。”

他开口,嗓子有点紧。

老汉的眼眶瞬间红了,从车板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

旁边的壮实青年赶紧搀住他,自己的眼睛也跟着湿了。

“小峰,真是你……舅舅没认错……”

周德贵抓住陈峰的胳膊。

“你舅妈说你爹妈走了以后你在靠山屯过得不好,我跟你表哥商量了,想过来……看看你……”

他说着,眼神往车板上那堆寒碜的行李扫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

陈峰什么都明白了。

几个麻布包袱,一口破铁锅。

这哪是来“看看”的。

这是拖家带口来投奔的。

老家待不下去了。

陈峰把兜里最后半个鸡蛋塞进舅舅手心里,转头看向那个穿旧军装的青年。

“志刚哥。”

周志刚使劲点头,喉结滚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陈峰弯腰,一把扛起车板上最重的那个麻布包袱,甩到自己背上。

“走。先回家。”

他指了指大黄。

“前头带路。”

大黄甩了甩尾巴,撒腿就跑。

陈峰扶着舅舅,周志刚在后头牵马,一行人踩着夕阳的影子,往靠山屯的方向走。

风里带着松脂的味道,远处屋顶上的炊烟直直地升上去,散进灰蓝色的天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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