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谁说糙汉不温柔?
早饭桌上,热气腾腾。
大姐陈秀兰虽然脸色还差点血色,但精气神比在李家时强了不少。
希月背着那个印着卫星的文具盒,嘴里塞着半个馒头,急吼吼地要出门。
“慢点吃,书包带子都没系好。”
苏清雪放下碗筷,伸手帮小丫头整理衣领,动作十分自然。
送走希月,苏清雪开始收拾碗筷。
而此时的陈峰正光着膀子,站在后院那间破棚子里。
手里那把八磅重的大锤,被他抡圆了。
“当!”
火星子乱窜。
胳膊上的肌肉块垒分明,随着砸击的动作,硬得像花岗岩。
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在后腰汇成一股,钻进裤腰里。
苏清雪本来在收拾碗筷,听着动静,忍不住倚着门框看。
这男人,干活的时候身上那股劲儿,有点烫眼。
陈峰钳着一根烧红的废钢筋,往大青石上一怼。
这钢筋是轧钢厂换回来的边角料,现在软得跟面条似的。
“呲啦——”
红铁入雪。
白烟腾地一下窜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焦糊的铁腥味。
陈峰把冷却的钢条拎起来,对着日头眯眼瞅。
那是枚带倒刺的鱼钩。
钩尖泛着寒光,比供销社卖的洋钉还利索。
“黑水河那帮子细鳞鲑,嘴刁得很,市面上的钩子太糙,挂不住。”
他又把一根螺纹钢砸扁磨尖,弄成了个三棱冰钎子。
本来在照顾妞妞的陈秀兰听到动静此时也走了出来。
“你要去黑水河?”大姐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根冰钎的用途,脸色变了变,“那地方邪性,听说常年不冻底,还有大长虫……”
“那是迷信。”陈峰把冰钎往冻土上一插,入土三分。
“咱姐身子虚,得吃细鳞鲑。那玩意儿就黑水河有。”
陈峰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套上军大衣,遮住了那一身腱子肉。
“收拾收拾,进山。”
苏清雪把围裙一摘,转身进屋,再出来时已经裹成了个粽子。
狗皮帽子扣在脑袋上,脖子上围着那条羊毛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去。”
声音闷在围巾里,瓮声瓮气的。
陈峰眉毛一挑:“黑水河那是啥地方?老林子深处,常年不见人,阴气重。你这细皮嫩肉的,去干啥?喂蚊子都嫌天冷。”
“我在家待不住。”
苏清雪拽住他的袖口,手指头因为用力有点发白。
“上次你打野猪,我心悬了一整天。我不怕冷,我就怕……没人给你递把手。”
陈峰看着她那副护犊子的架势,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走了过去,也不管大姐还在旁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调侃:
“想给我暖被窝就直说,拐弯抹角的。”
苏清雪没想到这人当着大姐面也敢没正形,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胡说什么呢!”
她抬手就锤了他一拳,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
“去不去?不去我回屋看书了!”
大姐在旁边看着,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能转过身假装去收柴火:
“那啥,峰子,既然弟妹要去,你就带着。两个人有个照应,我也放心。”
得,大姐都被策反了。
“去!腿长你身上,我还能给你锯咯?”
陈峰无奈摇头,反手把冰钎扔进背篓,又从杂物堆里拽出一捆草绳。
“过来。”他冲苏清雪招招手。
苏清雪不明所以,挪腾着步子过去。
陈峰没说话,直接单膝跪在雪地里。
苏清雪吓了一跳,本能地想往后退:“你干嘛……”
“别动。”陈峰一把攥住她的脚踝。
隔着棉鞋,那股子力道稳得让人心安。
草绳在鞋底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用力拽了拽。
“山路滑,尤其是到了冰面上,你这城里来的胶底鞋不抓地,摔个屁墩儿事小,要是把那漂亮脸蛋磕破了,我找谁赔去?”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
苏清雪低头看着男人的发顶,那里落了几片雪花,很快化成了水珠。
她没吱声,只是把手搭在陈峰宽厚的肩膀上,身子微微晃了晃。
这男人,平时看着粗枝大叶,嘴也没个把门的,可这心思,比那绣花针还细。
“另一只脚。”
陈峰拍了拍她的鞋帮。
苏清雪乖乖抬脚。
收拾停当,俩人出了门。
一路往北,越走越荒。
起初还能看见几个去山上捡柴火的村民,等翻过两座山梁子,周围就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老林子里静得吓人,偶尔几声乌鸦叫,听着瘆得慌。
风硬了,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
苏清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草绳确实防滑,但这雪太深,每一步都得把腿从雪窝子里拔出来。
没多一会,她就开始喘粗气,白雾一团团地往外冒。
前面的陈峰突然停下。
苏清雪以为自己拖了后腿,刚想咬牙紧走两步,一只大手伸到了面前。
掌心宽大,虎口全是老茧,还带着刚才打铁留下的黑灰。
“拽着。”
陈峰没回头,眼睛盯着前面的林子。
苏清雪愣了一下。
这年头,两口子在外头拉拉扯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这荒山野岭,除了风雪,也没外人。
她把手伸过去。
指尖刚碰到那粗糙的掌心,就被一把反握住。
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
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直接被拉到了陈峰身侧。
还没等反应过来,那只手就带着她的手,一块揣进了陈峰那件大衣宽大的口袋里。
口袋里暖烘烘的。
全是他的体温。
“这……这样走路不方便……”
苏清雪小声抗议,脸烫得能煎鸡蛋,手却没往外抽。
“哪那么多废话,这是为了省力气。”
陈峰一本正经地胡扯。
“这叫……双人四驱牵引,懂不懂?这是科学。”
苏清雪被气笑了,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
陈峰掌心一痒,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把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捏得更紧了些。
有了陈峰带着,路好走了不少。
约莫走了一个多钟头,前面的地势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大河横在两山之间,像条白色的巨龙卧在山谷里。
黑水河。
因为地下有温泉眼,这河有些地段终年不冻。
黑漆漆的河水在冰层下翻滚,看着就让人眼晕。
陈峰停下脚步,把苏清雪拉到身后。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展开。
【狩猎直觉:开启】
原本白茫茫的河面,在他眼里瞬间变了样。
厚厚的冰层下,一团团金色的光标正在缓缓移动。
那是鱼群。
密密麻麻,个头都不小。
陈峰舔了舔嘴唇。
这哪是鱼?
这是大姐补身子的药,是这年代最硬的通货,是钱。
他正准备找个冰层薄点的地方下钎子,视线突然在离岸边不远的一块雪地上定住了。
那里有一串脚印。
昨晚刚下过雪,这脚印很新。
陈峰松开苏清雪的手,几步走过去,蹲下身子。
脚印挺深,走路的人分量不轻,或者是背了重物。
最关键的是鞋底的花纹。
这年头,老百姓穿的都是千层底或者是大头棉鞋,鞋底平平整整。
但这脚印,带着深深的“V”字形防滑纹路,后跟处还有一个明显的圆形凹陷。
军勾。
还是高级的那种大头皮鞋。
在这靠山屯,能穿得起这鞋的,除了公社武装部那几个头头,就只有……
“怎么了?”
苏清雪见他神色不对,凑过来问。
陈峰站起身,用脚尖把那串脚印踢散,盖上一层浮雪。
“没事,可能是哪只傻狍子成精了,穿了双人鞋。”
他咧嘴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这深山老林的,除了猎人,谁没事往这跑?
看来这黑水河,除了鱼,还藏着别的猫腻。
不过今儿个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老子钓完鱼再说。
“媳妇,把背篓拿过来。”
陈峰接过冰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今儿让你见识见识,啥叫姜太公钓鱼,愿者……”
“不对,是强行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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