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纯肉饺子油汪汪
屋外的北风扯着嗓子嚎,像是要把这靠山屯给掀个底儿掉。
可任凭风雪怎么撞,都被那几块厚实的平板玻璃和新盘的火墙给硬生生挡在了外头。
屋里头,热气蒸腾,红火得不像话。
陈峰手里拎着两把菜刀,跟案板上那十斤野猪肉较上了劲。
“哆哆哆哆——”
刀刃落在案板上,节奏密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那块五花三层的硬货,在他手里没走上几个回合,就成了红白相间的肉糜。
野猪肉劲道,若是剁不细,吃起来塞牙。
陈峰手腕子一抖,两把刀上下翻飞,顺手把旁边剥好的蒜瓣拍碎,一并混进去去腥提味。
二婶王桂兰在炕沿边上和面。
盆里的面粉是陈峰带回来的富强粉,白得晃眼。
二婶一边揉,一边心疼得直咧嘴:“哎呦我的大侄子,这可是精细粮,咱掺点棒子面多好,这么吃……太造孽了。”
“二婶,今儿个咱家团圆,不兴掺假。”
陈峰头都没回,手里抓起一把花椒水,顺着一个方向打进肉馅里。
“这日子要是过得扣扣搜搜,那还叫啥重生……那还叫啥过日子?”
差点说漏嘴,陈峰赶紧把话头岔过去,顺手把切好的大葱末倒进盆里。
这一倒不要紧,热油往上一浇。
滋啦!
一股子霸道的葱香混着肉味,瞬间炸满整个屋子。
那香味像是长了钩子,直往人鼻子里钻,把肚里的馋虫全给勾出来了。
炕里头,苏清雪正遭罪呢。
这位京城来的高材生,拿笔杆子那是行云流水,可拿这擀面杖,比烧火棍还沉。
她憋红了脸,手里的面皮要么擀成了三角形,要么中间厚四周薄,活像个被踩扁的癞蛤蟆。
“嫂子,你这饺子皮……长得真有个性。”
希月趴在旁边,嘴里含着大白兔,说话含含糊糊的,大眼睛眨巴着,全是戏谑。
苏清雪脸皮薄,被小姑子一说,耳朵根都红透了。
她把擀面杖一扔,嗔怪地瞪了陈峰的背影一眼:“还不是你哥,非让我学这个……”
“我来吧。”
陈秀兰洗干净了手,有些局促地凑过来。
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顺了。
虽然脸色还蜡黄,但那双干惯了活的手一碰到面团,立马就活了。
左手转皮,右手推杖,动作麻利得带风。
眨眼功夫,一张张圆溜溜、薄厚均匀的饺子皮就飞了出来,落在盖帘上,整整齐齐。
苏清雪看得眼热,也不端着架子,虚心请教:“大姐,你教教我,这手劲儿怎么使?”
“别硬推,顺着劲儿走。”
陈秀兰声音很轻,还没从之前的惊吓里完全缓过劲来。
但看着苏清雪那双没沾过阳春水的手,她心里头一次没觉得自卑,反倒生出几分亲近。
姑嫂俩头挨着头,一个教,一个学。
陈峰回头瞅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咧到了耳根子。
这画面,他在上辈子梦里都不敢想。
饺子包得快,没多大功夫,盖帘上就摆满了白胖的大肚饺子。
陈峰往大铁锅里添水,灶坑里的火苗子舔着锅底,水花翻滚。
“下锅喽!”
随着陈峰一声吆喝,饺子滑进锅里。
他拿着长勺背,顺着锅边轻轻一推,防止粘连。
盖上锅盖,闷煮三开。
每开一次,点一次凉水。
等到最后一次揭开锅盖,那水汽轰地一下散开。
一个个圆滚滚、油亮亮的饺子浮在水面上,像是一群大白鹅,看着就喜庆。
“开饭!”
陈峰先盛了满满一大海碗,也没管别人,径直走到炕头,把碗往陈秀兰面前一墩。
“大姐,趁热。”
陈秀兰手抖了一下。
看着碗里冒尖的饺子,每一个都鼓鼓囊囊的,透着肉色。
她下意识地想推辞,身子甚至本能地想往地下蹲:“给……给希月和妞妞吃,我不饿……”
话音未落,肚子却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妞妞缩在大姐怀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碗饺子。
小手指头塞在嘴里吸吮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可就是不敢伸手。
在李家,好东西要是敢多看一眼,那就是一巴掌。
陈峰看得心酸。
他直接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热气,递到妞妞嘴边:“妞妞,舅舅给的,吃。”
小丫头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一眼亲娘。
陈秀兰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妞妞这才张开嘴,一口咬下去。
噗呲。
滚烫的肉汁在嘴里爆开。
那是纯野猪肉的香,混着大葱的辛辣和面皮的麦香。
对于一个常年啃发霉窝头的孩子来说,这味道简直比天上的龙肉还香。
“烫……香……”
妞妞被烫得直吸溜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喊着。
“慢点吃,管够!”
陈峰揉了揉外甥女枯黄的头发,转头看向大姐,语气硬邦邦的。
“姐,你要是不吃,这饺子我就倒喂狗。”
陈秀兰知道弟弟的脾气,那是说一不二的主。
她颤巍巍地夹起一个,送进嘴里。
这一口下去,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碗里掉。
咸涩的泪水混着肉香,咽进肚里。
那是委屈,也是解脱。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就连平日里吃饭斯文的苏清雪,也吃了整整一盘子。
实在是这野猪肉太香,再加上陈峰那手艺,肥而不腻,鲜得掉眉毛。
希月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躺在炕上哼哼,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饺子舍不得撒手。
二叔陈宝国喝了二两陈峰带回来的烧刀子,脸红得像关公。
他盘腿坐在炕头,眯缝着眼,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老婆孩子,侄子侄女,都在。
屋里暖和,肚里有油水。
“峰子啊,”二叔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说道,“叔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儿个,叔服你。这日子……有奔头!”
陈峰笑了笑,没接茬,只是端起酒杯,跟二叔碰了一个。
酒辣嗓子,入腹却是一团火。
他看着正在给妞妞擦嘴的大姐,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苏清雪,看着打闹的希月和小虎。
上辈子的那些遗憾,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把他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画面,终于在这一刻,被这满屋子的烟火气给冲淡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这也是他重活一回,必须要守住的阵地。
饭后,屋里的热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陈秀兰毕竟身子骨太虚,又经过这一天的大起大落,神经一放松,靠在被垛上就睡着了。
哪怕是在梦里,她的眉头也紧紧锁着,手依然死死抓着妞妞的衣角。
陈峰走过去,轻轻把大姐的手掰开,给她盖上被子。
借着灯光,他仔细看了看大姐的脸色。
蜡黄中透着青灰,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这是严重的气血两亏,再加上长期受虐待留下的病根。
刚才那顿饺子虽然补,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燥了。
虚不受补。
这身体就像个漏风的筛子,得慢慢养,得温补。
“怎么了?”
苏清雪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她身上带着股好闻的皂角味,混着刚吃完饭的烟火气,让陈峰心里一荡。
“大姐身子亏得太厉害。”
陈峰没隐瞒,指了指陈秀兰手腕上暴起的青筋。
“光吃肉不行,这大油大荤的,她那肠胃受不住。得弄点软乎的、养人的东西吊着那口气。”
“养人的?”苏清雪愣了一下,“麦乳精行吗?”
“那玩意儿也就是个零嘴。”
陈峰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仿佛穿透了风雪,看向了村北头那条终年不冻的黑水河。
那里头,有一种在这个年代还没被大肆捕捞的宝贝——细鳞鲑。
那是冷水鱼里的极品,被称为“水里的人参”,肉质细嫩,最养人,也最难抓。
“明天,我去趟黑水河。”
陈峰给苏清雪掖了掖被角,眼神里闪过一丝猎人特有的精光。
“给咱姐弄点‘药引子’回来。”
苏清雪看着男人的侧脸,火光映照下,那线条刚毅得让人心安。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陈峰满是老茧的大手。
“注意安全。”
陈峰反手一扣,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坏笑道:“放心,你男人命硬,阎王爷不敢收。倒是你,今晚吃这么多,不怕胖成小猪?”
“陈峰!”
苏清雪羞恼地掐了他一把。
窗外风雪依旧,屋内长夜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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