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极品婆家敢软禁大姐?
日头刚搭在西山梁子上,把雪地照得通红。
生产队的大喇叭里,正滋啦滋啦地放着《东方红》。
社员们收工了。
一个个扛着锄头铁锹,累得像霜打的茄子,棉袄上补丁摞着补丁,灰头土脸地往回挪。
就在这时候,村口那条被爬犁压得锃亮的雪道上,传来一阵“吱扭、吱扭”的板车声。
陈峰在前头拉车,步子迈得稳,腰杆挺得直。
车斗里,坐着陈希月。
这丫头今儿个没缩在被窝里。
她穿着那件供销社买的大红色灯芯绒新棉袄。
在这灰扑扑、黑漆漆的人堆里,这一抹红,实在是扎眼。
最要命的是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双层铁皮文具盒。
夕阳一照,那上头的“卫星上天”图案反着光,金灿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人群一下子不安静了。
“那是……陈家那二流子?”
刘寡妇把手里的土篮子往地上一墩,眼珠子都直了。
“乖乖!那丫头身上穿的是灯芯绒?那得多少钱一尺?陈峰真送个赔钱货去念书了?”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魂儿都勾过来了。
这年头,谁家有点钱不攒着买粮买肉?供个丫头片子读书,那是脑壳被门挤了。
“我看是烧包。”
赵老四蹲在路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酸溜溜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丫头片子读啥书?认几个字能当饭吃?过几年还不是别人家的人,给别人养媳妇,呸!”
“就是,那文具盒看着就不便宜,那是铁的吧?这就叫败家!”
议论声像苍蝇似的,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希月原本挺直的小腰板,听着这些话,下意识地就要往回缩。
那只抱着文具盒的小手,指节都捏白了。
陈峰脚下一顿,刚要有所行动。
就在这时。
人群后头突然炸起一声雷。
“放你娘的罗圈屁!”
二叔陈宝国手里提着个柳条篮子,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
老头子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黑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几步窜到赵老四跟前,居高临下,手指头差点戳进对方鼻孔里。
“赵老四,你那嘴是借来的?不想要了?”
赵老四被这气势吓得一哆嗦,旱烟袋差点掉裤裆里。
“二叔,我……我就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
陈宝国把手里的篮子往胳膊上一挎,老母鸡护崽似的挡在板车前头,唾沫星子横飞。
“谁说丫头是赔钱货?俺家希月那是读书的种子!将来是要考大学、进城当干部的!”
“村里说书的老瞎子讲过,那叫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你们这帮土鸡瓦狗,就知道盯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俺家希月将来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到时候你们想巴结都排不上号!”
这一通抢白,把周围一圈人都给镇住了。
陈峰看着二叔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心里头一热。
这才是亲人。
不管你有钱没钱,对外的时候,那是真上。
他停下车,冲二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二叔,跟他们废什么话。”
陈峰拍了拍板车上的口袋:“晚上家里炖肉,叫上二婶和小虎,一块来吃。”
“吃啥吃,不过了?”
二叔瞪了他一眼,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那是长辈特有的口是心非。
“赶紧回去,外头风硬,别把孩子冻着。”
……
回到家,一进屋,那股子热浪扑面而来。
大铁炉子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嘟咕嘟顶着盖子响。
陈峰回身把门关严实,把外头那些闲言碎语彻底隔绝在冰天雪地里。
“今儿个高兴,整顿好的。”
陈峰把腰间剩下那只飞龙鸟解下来。
之前给韩校长送了一只,自己则留了一只。
灰褐色的羽毛油光水滑,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一斤半。
飞龙鸟,学名花尾榛鸡,那是长白山的“瑞兽”,天上的龙肉。
处理这东西有讲究。
不能用刀大卸八块,得顺着骨缝拆。
陈峰手里的刀片子翻飞,没一会儿,一盘红白相间的净肉就码好了。
起锅,烧水。
这回不用紫砂锅,直接上那个传家的大砂锅。
水是山上挑下来的泉水,清冽甘甜。
肉冷水下锅,不放葱姜,不放八角,就切了两片老参片扔进去提气。
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文火慢吊。
那种特有的松脂清香,顺着砂锅盖的透气孔往外钻。
这味道霸道。
不像猪肉那么腻,也不像羊肉那么膻。
它是一种钻进骨头缝里的鲜,勾得人馋虫在肚子里打滚,口水止不住地分泌。
趁着炖汤的功夫,陈峰又把之前的野猪肉拿出来。
三分肥七分瘦,剁成肉糜。
东北的酸菜心,那是吸油的祖宗。
挤干了水分,跟肉馅搅和在一起,再淋上一勺滚烫的熟油。
滋啦——
香气炸开。
苏清雪在旁边擀皮,希月趴在桌子上写生字,二叔一家推门进来了。
二婶怀里抱着小虎,二叔手里那个柳条篮子里,装着十个红皮鸡蛋。
“给希月的。”
二叔把篮子往炕上一放,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家里鸡最近不爱下蛋,就攒了这么多。给孩子补补脑子。”
在这个年代,鸡蛋就是硬通货,是给重病号或者坐月子的人吃的。
陈峰没推辞。
这是长辈的心意,推了就是打脸。
“二叔,上炕。”
大圆桌摆上。
热气腾腾的飞龙汤端上来,汤色清亮如茶,肉质白嫩如玉。
旁边是一大盘像元宝似的酸菜猪肉水饺,个个皮薄馅大,透着油光。
陈峰没倒酒。
他给二叔倒了一碗飞龙汤,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白开水。
“二叔,今儿不喝酒。”
陈峰端起碗,看着正埋头吃饺子、吃得满嘴流油的希月,眼神柔和下来。
“今儿个是希月的大日子。”
“咱老陈家,往上数三代都是泥腿子,大字不识一筐。从今儿起,咱家也出了个读书人。”
“这碗汤,敬希月。”
“以后好好念书,给二叔,给你嫂子,给我,争口气。”
二叔的手有点抖。
他端起那碗汤,抿了一口。
鲜。
鲜得天灵盖都要开了。
老头子的眼圈瞬间红了。
他看着希月,又看看陈峰,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仰脖把那碗汤干了。
这顿饭吃得热闹。
屋里暖气熏人,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
外头是冰天雪地,屋里是人间烟火。
苏清雪话不多,一直给希月和小虎夹肉。
她那清冷的眉眼在雾气里化开了,显得格外温婉,像个真正过日子的小媳妇。
酒足饭饱。
二婶带着孩子去里屋看希月的新书包去了。
陈峰给二叔递了根烟。
“大前门”的烟雾缭绕起来。
二叔吧嗒了两口,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原本舒展的脸皮又紧绷上了。
他看了一眼陈峰,欲言又止。
“二叔,有事儿?”
陈峰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二叔叹了口气,把烟屁股在鞋底上狠狠磕灭了。
“峰子,你现在日子过起来了,有件事……我得跟你提个醒。”
二叔压低了嗓门,手指头往大河村的方向指了指。
“你大姐秀兰,有些日子没回娘家了。”
陈峰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大姐陈秀兰,那是长姐如母般的存在。
当年父母走得早,大姐为了给他省口吃的,那是把自己当牲口使唤,最后为了给家里换口粮,嫁到了隔壁大河村的老李家。
那老李家,就是个狼窝。
“前两天我去公社赶集,碰见大河村的一个老伙计。”
二叔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听他说,老李家最近闹饥荒闹得凶。你姐……好像被那家子畜生给看起来了。”
“说是……怕她往娘家倒腾东西。”
“怕倒腾东西?”
陈峰冷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漆黑的夜色。
“行。”
“明儿个我就去大河村走一趟。”
“我倒要看看,这十里八乡,谁敢动我陈峰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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