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罗巅峰！
高台之上，紫气渐浓。
一道朦胧的、仿佛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同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云床之上。
鸿钧道祖，现身。
三千红尘客，无论蒲团上的、蒲团旁的、殿中央的、殿角落的，同时心神剧震，齐齐垂首，不敢直视。
那淡漠高渺的声音，如大道纶音，响彻紫霄宫每一寸空间：
“既至，便安坐，日后座次不可改！吾今讲道。”
听到此话，红云终于将吊着的心放下。
赌对了！
如今的红云，不再是前世那个倒霉蛋！
而是身负西方大兴希望之人，是未来的西方之主，也是他鸿钧圣人的债主！
终于，不用死了！
“天地初开，混沌始分。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大道纶音，如涓涓细流，又如浩瀚汪洋，在紫霄宫中流淌。
鸿钧道祖端坐云床，身形模糊，仿佛与周遭紫气融为一体。
那声音并非从口中传出，而是直接响在每一个听道者的心神深处，一字一句，皆如大道烙印，刻入魂魄。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红云盘坐于第五蒲团，双目微阖，表面宝相庄严，实则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他本以为，自己一个穿越者，又是洪荒小说资深读者，对鸿钧讲道的内容应该早有心理准备。
什么“道可道非常道”，什么“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前世背得滚瓜烂熟。
然而真正身临其境，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道祖讲的根本不是道德经那种经文！
或者说，不全是。
那是一种超越了文字、超越了概念、甚至超越了道与理本身的直接呈现。
道祖每吐一个字，虚空中便浮现出对应的道纹；
每说一句话，天地法则便在眼前具现化，如同将混沌开辟、阴阳分判、五行流转的全过程，压缩成一幅幅流动的画卷，直接塞进听道者的神魂之中。
红云只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口锅，正在被道祖拎着大道之勺，疯狂往里倾倒各种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理还乱的玩意儿。
太大了！太快了！太深了！
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是累，是撑的。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就像一只小茶杯，被人提着整壶开水往里灌。
茶水已经漫过杯沿，溢得到处都是，但那壶还在倒，没有停的意思。
茶杯觉得自己要炸了，但又神奇地没有炸，只是杯壁不断被撑薄、撑大，慢慢变成一只碗，一只盆，一口缸……
这就是悟道。
红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卡在大罗金仙中期已久的瓶颈，正在这道祖讲道之力的冲刷下，如春冰遇阳，悄然消融、松动。
那道阻隔修为的无形天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透、变亮……
快了！就快了！
红云拼命压制住内心的狂喜，死死守住心神，如饥似渴地将道祖的每一个字、每一缕道韵都吞进去，嚼烂，咽下，化作自身修为的一部分。
旁边的镇元子，状态比红云更加专注。
他本就是厚积薄发之辈，地仙之祖的道途与洪荒大地紧密相连，沉稳扎实，此刻得闻大道正法，犹如干涸龟裂的大地忽逢甘霖，每一个道纹落下，都激起神魂深处的剧烈共鸣。
周身气息内敛，却在缓慢而坚定地拔升，距离大罗金仙后期，只差一线。
三清、女娲等人更是如鱼得水，周身道韵流转，与道祖讲道隐隐呼应，进境之快，难以估量。
鲲鹏、冥河、帝俊太一、伏羲等蒲团侧后方的顶尖大能，亦是听得如痴如醉，各有所悟。
而殿角边缘——
接引死死咬着干裂的下唇，将道祖的每一个音节强行刻入即将油尽灯枯的神魂之中。
他太虚弱了。
穿越混沌耗尽了他们师兄弟几乎全部的法力，蒲团之争让他心血耗尽，此刻连维持基本的神识清明都极其勉强。
那浩瀚的大道之音于他而言，不再是甘霖，而是一波又一波拍向岸边残破小舟的巨浪。
只能拼命抓住每一块飘过的道纹碎片，哪怕只是些许余韵，也足以让他枯竭的心神得到片刻滋养。
准提靠在他肩上，双目紧闭，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他的神魂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无法主动聆听，只能被动接受道祖讲道那无远弗届的道韵余波，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不至于断绝。
接引不敢动，不敢开口，甚至不敢有太剧烈的情绪波动。
怕惊醒师弟，更怕惊动周围那些或沉浸悟道、或对他们投来漠然余光的大能。
只是一遍又一遍，将道祖讲道中那些最简单的、最基础的、关于“如何引灵气入体”的开篇内容，在师弟耳边，以极低极低的声音，反复念诵。
“……夫道者，能生能化，能动能静……天地之灵，聚而为气，散而为虚……以心御气，气从心行……”
没有蒲团，没有垫子，连块平整些的石头都没有。
就这样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抱着奄奄一息的师弟，像一只在狂风暴雨中拼命护住唯一幼雏的寒号鸟。
远处，六个蒲团紫光氤氲，道韵如渊。
近处，连宫墙的阴影都在嫌弃他们的破败。
接引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只是低头，念诵，度师弟，也度自己。
时间，在紫霄宫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百年，或许是千年，又或许只是一瞬。
道祖那高渺淡漠的声音，终于缓缓落下最后一个音节。
“……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
余韵在大殿中回荡，渐次消散。
三千红尘客，恍如大梦初醒，从悟道的玄妙境界中脱离，面上皆有怅然若失之色。
“此次讲道，至此为止。”
道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千年后，紫霄宫二次开讲。”
话音落下，云床上的身影逐渐淡去，最终与周遭紫气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紫霄宫第一次讲道，结束。
殿内静默片刻，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叹息声、以及匆匆起身准备离去的窸窣声。
三清最先起身。
老子面无表情，骑青牛虚影飘然而去；
元始淡淡扫了一眼殿内众人，尤其是蒲团区域那几个非盘古正宗的面孔，目光在红云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端坐九龙沉香辇虚影离去；
通天斜眼看红云一眼，便踏剑光而去。
女娲与伏羲起身，女娲对红云颔首示意，但并未多言，与兄长驾祥云离去。
帝俊与东皇太一亦起身。
东皇太一目光灼灼地看了红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即与帝俊化作金红烈焰，冲出宫门。
鲲鹏阴鸷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红云，冷哼一声，身化鹏鸟虚影，双翅一展便消失无踪。
冥河更是连看都没看红云一眼，化作一道血光，瞬间远去。
其余听道者亦如潮水般退去，不过半柱香功夫，偌大的紫霄宫便空旷下来。
红云坐在蒲团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千年的讲道，对他而言，不啻于一场脱胎换骨的淬炼。
缓缓内视己身，神识扫过元神深处。
修为...已到大罗金仙巅峰！
(https://www.shubada.com/129202/3835563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