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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轰炸北平


同日上午9:00

东京,陆军省。

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惨白的条纹。

电文已经起草好了。

厚厚一沓纸。

上面写满了日文。

最后附了中文翻译。

杉山元亲自审阅。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铺着猩红色天鹅绒的办公桌后。

戴着老花镜。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手指在纸上慢慢划过。

看到第三遍时。

他拿起笔。

在最后一段加了一句:

“其所谓‘西南王’‘抗日英雄’,实乃欺世盗名之辈,望支那军民认清其真面目,切勿再受其蒙蔽。”

写完后。

他满意地点头。

把电文递给闲院宫载仁。

“亲王殿下,您看看。”

闲院宫载仁接过。

快速浏览了一遍。

电文很长。

但核心意思很明确:

第一,华北战事,皇军英勇奋战,予敌重创。

第二,支那西南军虽暂时得势,但已弹药耗尽、补给断绝、士气低落。

第三,其主帅龙啸云畏我皇军军威,临阵脱逃,实乃懦夫。

第四,关东军正在重整旗鼓,不日将全线反攻。

第五,望支那军民认清龙啸云真面目,勿再受其蒙蔽。

“很好。”

闲院宫载仁点头。

在电文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递给梅津美治郎。

梅津美治郎也签了字。

然后是冈村宁次。

然后是其他将官。

一份电文。

签满了十几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

都代表着一份耻辱。

一份愤怒。

一份从绝望中爬出来后的、扭曲的狂喜。

“发。”

杉山元把电文递给通讯参谋。

声音平静。

但眼睛里闪着毒蛇一样的光。

“明码发报。全频段,全天候,不间断发送。

我要让全中国、全亚洲、全世界,都能收到。”

“是!”

通讯参谋立正敬礼。

捧着电文。

小跑着离开。

几分钟后。

东京的无线电塔。

开始向天空发射电波。

那电波穿越海洋。

穿越山脉。

穿越国界。

像瘟疫一样。

蔓延到中国的每一个角落。

上午10:00

南京,总统府。

天空阴沉沉的。

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

委员长拿着电文。

手在抖。

不是气的。

是兴奋的。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龙啸云啊龙啸云,你也有今天!”

“委座,”

陈布雷小心地问。

声音压得很低。

“这份电文,我们怎么处理?”

“处理?为什么要处理?”

蒋介石把电文拍在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响。

“原文照登!

让全国所有的报纸,所有的电台,

全都登出来!播出来!”

他站起身。

在办公室里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回响。

眼睛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我要让全中国人都知道,

他们吹上天的西南王,不过是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我要让那些骂我消极抗日的人看看,

谁才是真正的中流砥柱!”

“可是……”

陈布雷犹豫。

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这样一来,会不会打击抗战士气?”

“打击士气?”

委员长冷笑。

声音阴冷。

“士气是打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龙啸云吹得再响,到头来不还是怂了?

不还是撤了?”

他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声音更冷。

“发。立刻发。”

上午10:30

上海,租界。

咖啡馆里。

暖黄的灯光洒在桌子上。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香烟的味道。

几个外国记者围着一张桌子。

桌上摊着刚收到的电文。

“日本人说龙啸云撤了?”

一个英国记者皱眉。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应该是真的。”

一个美国记者指着电文。

“你看,日本人连细节都说得很清楚——

弹药耗尽,补给断绝,士兵疲惫……

不像编的。”

“那龙啸云真是懦夫?”

法国记者问。

“不好说。”

英国记者摇头。

“但从军事角度看,打赢了不追击,确实很奇怪。”

“也许他真的怕了。”

美国记者耸肩。

“毕竟日本人的关东军还在,华北方面军也没全灭。

龙啸云要是孤军深入,风险太大。”

咖啡馆里。

其他客人也在议论。

声音嗡嗡的。

像一群苍蝇。

“听说了吗?龙主席撤了。”

“为什么撤?不是打赢了吗?”

“日本人说他是懦夫,怕了。”

“放屁!龙主席怎么会怕?”

“那你说为什么撤?”

“……”

沉默。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上午11:00

西南,昆明。

阳光刺眼。

照在街头的石板路上。

泛着白光。

报童举着报纸狂奔。

光着脚。

声音嘶哑。

“号外!号外!

日本东京大本营通电全国!

称龙主席临阵脱逃!是懦夫!”

行人纷纷驻足。

抢购报纸。

然后。

炸开了锅。

“胡说八道!龙主席怎么可能是懦夫!”

“但电报上说,他打赢了却撤了,这是为什么?”

“日本人放屁!别信!”

“可是……如果他没撤,为什么不反驳?”

“……”

质疑。

愤怒。

不解。

困惑。

像野火一样。

在西南蔓延。

在龙啸云起家的地方。

在他最坚实的后方。

在他最忠诚的子民心里。

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中午12:00

华北,保定。

西南军总指挥部。

灯光惨白。

电报摆在龙啸云面前。

白纸黑字。

刺得人眼睛疼。

白崇禧站在桌前。

眼睛通红。

拳头攥得咯咯响。

指节发白。

“主席!日本人欺人太甚!

弟兄们气炸了!

各部队都发来电报,

要求打过永定河,打到东京去!”

李宗仁站在一旁。

没说话。

但握烟斗的手在微微发抖。

烟斗里的火星。

明明灭灭。

指挥部里。

所有的参谋。

所有的将领。

全都看着龙啸云。

看着那份电报。

看着电报上那些刺眼的字——

“临阵脱逃之懦夫”。

“欺世盗名之辈”。

“望支那军民认清其真面目”。

龙啸云拿起电报。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得很慢。

很仔细。

仿佛要把每一个字。

都刻进眼睛里。

刻进骨头里。

然后。

他笑了。

笑得很冷。

很平静。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那笑容下面。

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骂我是懦夫?”

他轻声说。

像在问自己。

像在问电报。

像在问那个远在东京的、不知死活的对手。

然后。

他把电报放下。

轻轻放在桌上。

抬头。

看向白崇禧。

“健生,你说,

如果我们现在打过永定河,打到北平,

需要几天?”

白崇禧一愣。

随即咬牙道。

牙齿咬得咯咯响。

“三天!最多三天!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亲自带兵,

三天之内,一定把太阳旗从北平城头扯下来!”

“三天……”

龙啸云喃喃道。

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看着北方。

看着那片铁灰色的天空。

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

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所有人。

眼神冰冷。

像刀子一样。

“传令。”

“华北所有机场,所有能飞的轰炸机,全部挂弹。”

“Ju-87,挂五百公斤高爆炸弹。”

“He-111,挂燃烧弹。”

“Bf-109,挂副油箱,全程护航。”

他一字一句。

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铁锤。

砸在地上。

砸在每个人心上。

“目标——北平。”

“天黑之前,我要让日本人知道——”

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残酷的、带着血腥味的笑。

“什么叫,惹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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