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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返童散


下一秒,刚刚还满脸委屈的赵莽像换了个人似的,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王爷!属下这就去领罚!五十圈不够,属下跑一百圈!”

说完一溜烟就没影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谢临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眼巴巴望着他的柳清欢。

“爹爹,故事呢?”

谢临渊沉默了。

他这辈子批过军报、审过囚犯、在朝堂上与群臣唇枪舌剑,杀伐决断从不含糊。

可让他讲个哄小孩睡觉的故事——

他忽然觉得,赵莽刚才跑出去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从前,有座山。”

“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

柳清欢没想到自己等了半天,结果听见一个这么老掉牙的故事?

而且还是错的??

顿时小嘴一瘪,眼眶一红,那眼泪说来就来:“哇哇哇——人家不要听老和尚的故事了!!人家要听大老虎!要听小兔子!不要老和尚!”

谢临渊:“…………”

——

第二天,谢临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脑子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着。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昨晚发生了什么来着?

他不是在给欢欢讲故事,……后来呢?

男人闭了闭眼,又睁开。

昨晚被那小祖宗折腾到精神恍惚的记忆慢慢涌上来,像潮水一样,一浪一浪地拍得他脑仁疼。

那种口干舌燥、嗓子冒烟、恨不得把自己讲晕过去才能罢休的感觉,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不行。

他默默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今夜,无论如何,也得把赵莽留下。

那小子跑得再快,也得给他摁住。

想到这里,谢临渊心里那股气终于顺了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沐风——”

门外,沐风推门进来。

“王爷——”

话还没说完,人就愣住了。

谢临渊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交代正事:“你把这几天的军报给本王拿来。大齐那边这段时间也不消停,那个怀文安,动作越来越大了。”

他之所以能忍那个小白脸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前几年自己跟个行尸走肉似的,懒得搭理他。

如今桃桃回来了,他以为我还会让他在朝中猖狂?

沐风没反应,脸上的表情却非常精彩。

谢临渊皱了皱眉,声音沉下来:“怎么不说话?”

沐风憋了好半天,脸都涨红了,终于从旁边捧来一面铜镜,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王、王爷……您要不先看看这个……”

谢临渊不耐烦地接过镜子,随手一照——

顿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镜子里的男人,头发被高高竖起,扎成两个俏皮的小辫子,还系了两根红绳。

这都不算什么。

重点是他的脸。

两团圆圆的腮红挂在脸颊上,跟猴屁股一样鲜艳。

嘴唇被点成了樱桃小口,红得扎眼。

眉毛被描得又细又弯,眼睛周围还被画了一圈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活像只大熊猫。

堂堂大齐君王,杀伐决断、冷厉威严的一张脸,此刻愣是被折腾得……

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谢临渊嘴角抽了又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谁干的?”

那声音冷得能结冰。

沐风“扑通”一声跪下去,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属下昨夜去驿站取军报了,不在跟前啊!昨儿个陪在您身边的……是赵莽和小姐!”

谢临渊眯了眯眼,脑子里缓缓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柳清欢哭着闹着不要听老和尚的故事,他就换了一个。

后来也不知道讲到第几个故事,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而赵莽呢?

那个口口声声喊着“属下跑一百圈”、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分明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故意跑出去躲清静的!

难怪那小子跑得那么欢实,嘴里还喊着“五十圈不够属下跑一百圈”!

合着不是去领罚,是去逃命的!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镜子里那张花花绿绿的脸,面无表情地开口:

“……把赵莽给本王叫回来。”

“让他再跑一百圈。”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跑完不准休息,来我院里报到。”

“今晚,他留下讲故事。”

谢临渊面无表情地吩咐完,沐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他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仁儿生疼。

昨晚被那小祖宗折腾到快天亮才迷糊过去,现在头重脚轻,浑身都不对劲。

他翻身想再躺一会儿——

谁知手刚碰到枕头,忽然顿住了。

枕头底下,有什么东西。

硬邦邦的,鼓鼓囊囊一块。

谢临渊抽出来一看——

是个灰色粗布裹成的小包,拳头大小,扎着几圈棉线。

解开布包,内里盛着些许细碎的干物,色泽浅淡,形状蜷曲。

谢临渊眉头一皱——

此物他在南疆见过。

名曰忘忧蘖,亦称返童根、返童散。

其生于阴湿腐土之下,无茎无叶。

每年霜降过后,方从土中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白色嫩芽,弯弯绕绕,状若婴儿蜷指。

若未能在那三日之内采撷,嫩芽便会自行萎为黑水,融于土中,踪迹全无。

然而,此物真正的诡异之处,远不止于此。

若将它的将干粉置于人枕下或卧榻之侧,人于睡梦之中一呼一吸,毒气便随鼻息潜入体内。

初时只是渐渐昏沉,待醒来之后,言行举止皆如幼童,六亲不认,连归家之路亦无从寻觅。

若未能及时施救,不出一日,心智尽失,与初生婴孩无异,再无可逆之机。

想到这,谢临渊眸光一沉。

南疆?

手竟然都伸到他这儿来了?

要不是他本身内力深厚再加上他昨夜睡得晚,这下恐怕早就中招了!

男人眯了眯眼,本来打算随手把这布包扔了,可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又把它塞回了枕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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