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求亲（二）
就在这时，门外婢女又急急忙忙闯了进来。
“女王陛下！大齐使者求见。”
月若华眉头一挑，手中茶盏微微一顿。
周锦荣？
这一次大齐能派人参加圣女大典本就叫人意外，如今竟然还主动求见？
莫不是有什么大事？
她放下茶盏，心思飞转。
大齐此次如此大动干戈究竟是来试探新王立场的，还是想索要寒铁战马？
又或者是想借柔然领地，去伐西边的突厥？
可无论哪一种，对柔然来说那都是刀刃上的局。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想到这，月若华神色一凛，坐直了身子，目光沉沉地望向殿门。
“快请进来。”
不多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月若华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微微一沉。
这人……不一般。
男人身量极高，穿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通身上下没什么多余的首饰，可那股子气势压都压不住。
他走进来的步子不快不慢，像踏在自己家里一样从容，偏偏每一步都踩得月若华心里发紧。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柔然虽然不如大齐强盛，可她月若华好歹是一国之主，决不能在此人面前泄了气？
可眼前这个使臣，还没开口，就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月若华压下心中的不安，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周使臣远道而来，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谢临渊没答话，只是淡淡道：“本使今日前来，确实有一要事。”
听到这话，月若华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心里早就千军万马，但还是显出一副冷静的样子，屏退左右。
“使臣请讲。”
谢临渊抬眼，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本使是替我家君王谢临渊来求亲的。”
什么？
月若华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求？
求亲！
还是替大齐君王谢临渊来求亲？
她心头猛地一跳，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从心底翻涌上来。
当年她派萨莎出使大齐，就是想跟大齐和亲，结两国之好，谁知却被谢临渊那个冷面阎王直接赶了回来，半点情面都没留。
她当时气得不行，可人家国力强盛，她也只能忍着。
如今，谢临渊竟然主动派人来求亲？
柔然如今不比当年了，自从她大病一场之后，周边小国屡屡犯境，她做梦都想找个靠山。
若是能攀上大齐这棵大树……
想到这，她笑盈盈地起身：“不知陛下看中了哪一位公主？我定准备厚厚的嫁妆。”
话音未落，男人打断了她。
“我家君王要的是——你们的圣女。”
听到这话，月若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晓野那边她刚松了口，这边大齐就来抢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面那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声音不紧不慢地追了过来：“怎么，女王有什么疑虑？还是觉得我大齐君王，配不上你们柔然的圣女？”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可月若华愣是听出了几分威压。
她自然不想得罪大齐，赶紧笑道：“自然不是，只不过——”
说着，她侧身让开，露出身后案头上那一摞厚厚的庚帖，堆得小山似的。
“不是本王不同意，实在是……求娶圣女的人太多，本王也为难得很啊！”
谢临渊的目光扫过那摞厚厚的红色帖子，面具下的脸瞬间沉了沉。
该死，竟然这么多人敢肖想他谢临渊的女人？
简直找死……
月若华被男人周遭的冷意吓住了。
不对劲！
她派人调查过周锦荣——听说此人就是一个酒囊饭袋，难登大雅之堂。
可眼前这个人无论是气度、眼神，还是说话时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分明是个久居上位的人物。
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周锦荣。
听说谢临渊身边有个很厉害的军师，叫什么沈陌白，运筹帷幄，深不可测……
已经失踪好久了！！
难道此人就是他？
想到这，月若华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话锋一转，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了。
“使臣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在柔然多住几天。我们柔然的风景可是出了名的好，错过了未免可惜。”
谢临渊怎么会听不出月若华话中的意思。
这是要拖。
正好，他有的是时间。
想到这，男人微微颔首。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月若华刚要松口气，谁知男人不紧不慢地又开了口。
“只不过……本使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柔然王不会让本使一个人瞎逛吧？”
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
可月若华听出来了——
这不是在商量，这是在要人。
她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面上却笑得滴水不漏：“那是自然。本王让圣女亲自相陪，使臣以为如何？”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给大齐面子了。
堂堂柔然圣女，陪一个外国使臣逛园子，传出去不知要惹多少闲话。
可眼下，她没得选。
谢临渊微微躬身，语气听不出喜怒：“多谢女王。”
月若华笑着目送他离去，直到那道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她才慢慢收敛了笑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此人……不好对付！！
赫莲鸢从侧殿走出来，看了一眼谢临渊离开的方向，眉头紧皱。
没想到大齐也想要圣女。
可圣女是柔然的根基，是草原诸部的信仰所在。
大齐向来对草原之事不闻不问，如今突然如此大动干戈……
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是想借圣女之名号令诸部？
还是想在柔然内部埋下一颗听话的棋子？
又或者——
他们真正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圣女，而是圣女身后那支只听命于神殿的弯刀卫？
赫莲鸢越想越心惊，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陛下，这可怎么办……”
月若华自然也头疼。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揉了揉眉心：“你去通知月瑶，让她做好准备。”
赫莲鸢一怔：“那晓野公子那边……”
月若华闭上眼，脑袋一阵一阵地疼。
一边是自己亲儿子，三年前就动了心；一边是大齐君王，得罪不起，也轻易拒绝不得。
哪个她都舍不得，哪个她都不敢轻易得罪。
“先拖着吧。”月若华睁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问过桃桃那丫头的意思再说。”
赫莲鸢看了看她的脸色，识趣地没再多言，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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