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求亲（一）
第二天。
月华宫殿内，灯火辉煌。
月若华在殿内忙得焦头烂额。
这几天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柔然各部族、周边小邦，甚至远道而来的商贾贵族，一拨接一拨地上门，全都是来给桃娘那丫头提亲的。
案头上的拜帖堆成了小山，从早到现在，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桃桃今年才多大？一个个倒是急得很。”
月若华揉着太阳穴，跟心腹赫莲鸢抱怨，“你说说，就这群乌合之众，也配得上我柔然的圣女？”
赫莲鸢端着茶盏，笑了：“陛下这话说的，人家可不是冲着圣女来的？如今名声在外，谁不想攀这门亲？再说了——”
她压低了声音：“大王对圣女，可比对几位公主还上心呢。底下人可都看着呢。”
月若华斜了她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臣说的是实话。”
赫莲鸢把茶盏递过去，“几位公主成亲的时候，大王可没这么头疼过。”
月若华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没接话。
赫莲鸢说得没错。
那几个女儿嫁人，她眼睛都没眨过——
柔然女子为尊，嫁出去的女儿哪个不是被夫家捧着？
可桃桃不一样。
那丫头从小没在她身边长大，她总觉得亏欠点什么，哪能随便嫁给那些歪瓜裂枣？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传声：“大王，晓野公子求见。”
月若华眼睛一亮。
晓野啊，她这个宝贝儿子，可有些日子没好好跟她说说话了。
柔然虽说男子地位不高，可晓野不一样。
月若华有十几个女儿，却只有这一个儿子——打小捧在手心里长大。
吃穿用度，样样最好；犯了错，也舍不得重罚。
宫里宫外谁不知道，女王对这个独子，宠得没边了。
那孩子也争气，生得极好。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天生带电，笑时眼尾微挑，勾得柔然多少姑娘神魂颠倒。
偏偏他自己浑然不觉——
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月若华心里最清楚。
晓野身边从不缺美女环绕，投怀送抱的、暗送秋波的、托人说媒的，从小到大没断过。
可这孩子，愣是对谁都没真正上过心。
高兴了逗两句，不高兴了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有时候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天生冷心冷情？
“快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殿门被推开，晓野走了进来。
月若华抬眼一看，怔了怔。
今天这孩子，跟往常不太一样。平日里的晓野，总是一身月白长衫，腰间系条银丝软鞭，头发半束半散，透着一股慵懒的贵气，像只养尊处优的漂亮豹子。
可今天——
他换了一身墨蓝锦袍，腰束笔挺，长发用玉冠整整齐齐束起，衬得那张脸越发棱角分明。
这样子倒少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郑重。
月若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晓野走到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月若华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她赶紧去扶，心里又纳闷又心疼——
这孩子向来没大没小，什么时候这么正式过？
可晓野没动。
他跪得端端正正，抬起头来，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三分懒、四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竟然认真得不像话。
“母王，我想娶月瑶（桃娘在柔然的名字）为妻。”
月若华的手顿在半空中。
桃桃？
她愣了一瞬，随即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你个混小子，莫不是也看中了月瑶的圣女血脉？”
这话问得直白。
晓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月若华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说两句“母王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您”之类的漂亮话。
可晓野没有。
他慢慢收起了笑容，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沉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一些很久远、也很郑重的事。
“母王有所不知。”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撒娇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早在三年前，我和萨沙去大齐的时候，我就喜欢瑶瑶了。”
月若华的手一顿，茶盏悬在半空中。
“你在大齐见过桃桃？”
“正是。”
晓野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母王的眼睛，“当时她是摄政王府一个小丫头。”
月若华愣住了。
摄政王府？
小丫头？
桃娘那丫头，以前还有这种经历？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只知道桃娘在大齐长大，却不知道她吃了这么多苦。
想到这，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心疼，再看向儿子时，眼神已经柔和了许多。
“你先起来……这是大事，等我问完桃桃再做定论。”
晓野听出月若华语气里的松动，眼底的光更亮了几分。
他喜欢桃娘，不是因为她是圣女，他早就在三年前就喜欢她了！
只不过他当时不确定，才会让谢临渊那厮有了可乘之机。
这一次，谁也别想和他抢！
想到这，他的语气更加笃定了几分。
“母王，您可别吓着人家。瑶瑶胆子小，您要是板着脸问她，她该不敢说话了。”
月若华斜了他一眼：“你倒心疼上了？”
“那当然。”
晓野理直气壮，“我的人，我不心疼谁心疼？”
“谁是你的人了？”
月若华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还没定的事，少臭美。”
晓野也不恼，笑嘻嘻地说了几句讨巧的话，才转身离开。
月若华看着儿子出去的背影，靠在椅背上，揉着额头，嘴角还挂着没散尽的笑意。
这小子……从小到大，她给他身边塞过多少美人，他连正眼都没瞧过。
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这个儿子是不是对女人没兴趣。
没想到，最后栽在了桃桃手里。
这孩子，是真的动了心。
月若华摇了摇头，笑意更深了。
也罢。
桃桃那丫头，她本就喜欢。
若能亲上加亲，生下带着她血脉的下一任圣女……
柔然的将来，就更稳了。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跟桃桃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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