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娘亲的味道
澡洗完了。
苏棠把柳清圆从木盆里捞出来，拿一块大布巾把她裹成一个圆滚滚的小包子。
小娃娃的脸蛋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又香又软，像一块刚出炉的糯米糕。
谢临渊早就等在门外了，听见里面的动静，恨不得把门板盯出一个洞来。
门一开，男人立马就冲了进来。
“我来抱。”
谢临渊接过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棠诧异的望着谢临渊那个毫不留恋的背影——
男人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奶娃娃，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公子……刚刚看的好像不是她？
女人那双杏眼里的羞赧和酸涩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茫然。
从始至终，都不是她?
这边柳清圆一看见谢临渊，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小身子拼命扭来扭去。
“不要坏哒哒！不要坏哒哒！”
小奶音又软又慌，带着哭腔，“坏哒哒刚才凶欢欢，欢欢怕！”
谢临渊嘴角抽了抽。
坏哒哒？
他堂堂……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躺着两颗奶糖，雪白的糖纸上还画着那只熟悉的小兔子，是他放在身边珍藏了三年都没舍得吃的。
他把奶糖递到小娃娃跟前，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怕把她吓跑：“欢欢，你看这是什么？”
柳清圆的小鼻子先动了动。
然后偷偷瞄了一眼。
白白的，香香的，小兔子的……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嘴微微张开，口水差点没兜住。
“糖糖！”
她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小手已经不自觉地伸了出去，可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谢临渊。
谢临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赶紧把奶糖剥开，递到她嘴边：“吃吧，爹爹给你的。”
柳清圆犹豫了零点几秒，终于没抵挡住诱惑，小嘴一张，把奶糖含了进去。
她嚼了两下，眼睛忽然瞪大了。
“唔！”
谢临渊紧张地盯着她：“怎么了？不好吃？”
柳清圆没说话，又嚼了几下，忽然眼圈红了，嘴巴一瘪一瘪的，眼看着又要哭。
谢临渊慌了：“怎么了怎么了？不好吃就不吃了，别哭别哭——”
“是娘亲的味道。”
小娃娃咬着奶糖，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小奶音里带着哭腔，“糖糖是娘亲的味道……欢欢想娘亲了……呜呜呜……”
谢临渊的手猛地一抖。
都说小娃娃最认奶。
欢欢果真是他和桃娘的女儿……
谢临渊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把小姑娘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哑得不像话：“欢欢，你告诉爹爹，你娘亲是谁？她现在在哪里？”
柳清圆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嘴含着奶糖，含含糊糊地说：“娘亲就是娘亲呀。”
“那娘亲叫什么名字？”
小娃娃歪着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叫……娘亲！”
谢临渊不放弃，继续耐心的问道。
“那娘亲现在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柳清圆专心致志地嚼着奶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仓鼠。
她抬起头看了谢临渊一眼，然后摇了摇头，特别理直气壮地说：“不知道呀。”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法：“那你们住在哪里？”
“住在……家里呀。”
谢临渊：“…………”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小东西，光顾着吃，一问三不知。
可他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沾着糖渍的小嘴角、还有那双和桃娘如出一辙的圆溜溜的眼睛，心里那股柔软劲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得死死的。
没关系。
不知道就不知道。
他有的是办法找到桃娘。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
赵莽一头扎进来，满头大汗，神色慌张。
谢临渊眉头一皱：“什么事？”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吓到他女儿可怎么办！
赵莽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
王爷怀里抱着个白白嫩嫩的小奶娃，嘴角还挂着糖渍，白色的衣服上全蹭的是……
重点是王爷竟然好像还有点高兴?
他的脑子短路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单膝跪地，抱拳道：
“王爷，那个圣女……她、她不见了！”
他说完，低着头等着挨训。
以王爷的脾气，看管不力、让人跑了，少说也得挨一顿臭骂，搞不好还得挨板子。
赵莽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可他等了好几秒，没等到预期的暴怒。
他偷偷抬眼。
谢临渊抱着小娃娃，嘴角挂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又大又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整张脸都在发光，跟过年似的。
赵莽以为自己看错了。
“王、王爷？那个圣女跑了……”
“本王听见了。”
谢临渊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莽傻了：“王爷您不生气？”
“生气？”
谢临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专心吃糖的小娃娃，又抬起头，笑容更大了一分，“本王为什么要生气？”
赵莽彻底懵了。
王爷这是……被气傻了？
谢临渊没给他继续发懵的时间，他抱着柳清圆站起身。
“赵莽，去把沐风找回来，告诉他，咱们立马回大齐。”
“还有——”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三年的思念和疯狂，“去把当年给桃桃看病的那个老郎中，给本王找出来……”
他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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