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金婵子
火越烧越疯,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
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瞪圆了眼,看火舌从高台窜过人头,兴奋得直拍手。
女人们捂嘴低语,眼里却藏着压不住的热切,像在看一出好戏。
男人们举起酒囊,火猛一阵,就灌一口,火光把一张张脸映得狰狞而狂热。
这可比篝火晚会刺激多了。
“救命——!”
桃娘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浓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她的喉咙。
热浪扑面而来,像有人把她的脸按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她的裙摆已经着了。
火苗顺着布料往上爬,像千万只蚂蚁在疯狂啃噬她的皮肤。
热。
太热了。
她的头发开始卷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谢……临渊……”
她哑着嗓子,几乎是本能地吐出了这个藏在心底里的名字。
意识开始模糊了。
眼前的火焰变成了模糊的橙色光晕,耳边嘈杂的叫喊声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水。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那一刻——
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她身上迸发出来,刺目得像正午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营地也隔绝了火焰。
所有人同时愣住了,叫喊声像被一刀切断。
短暂的死寂之后,惊呼声炸开了锅。
“这……这是什么?!”
“妖女!她是妖女!”
一个老臣失声尖叫,手里的酒囊啪地掉在地上。
“我就说她不对劲!哪有被烧这么久还不晕的?”
一个武士指着高台,声音发颤。
话音刚落,有人弯腰捡起石头,狠狠朝桃娘砸了过去,那样子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囚犯。
几个武士对视一眼,猛地抓起火把朝高台上扔去。
可火把刚一碰到那层金光,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啪嗒一声弹回来。
“火……火把被挡住了?!”
所有人齐齐后退了一大步,脸上满是慌乱。
就在这骚乱最烈的时候,一个瘦削的身影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是负责天象的女巫。
她披头散发,脸上涂着青黑色的图腾,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这是妖女!天降异象,必是妖孽作祟!必须立即斩杀!”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跪了下去纷纷附和道。
“大王!此女妖邪附体,若不斩杀,必祸及全军!”
“没错!天象女巫已开金口,这妖女留不得!”
“求大王下令斩杀此妖!”
可阿勒坦没有动。
他站在高台下,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眼前的金光,勾起了他埋藏四十年的记忆。
四十年前,他还是个刚被封为世子的少年。
他的父王——老老狼王,一辈子痴迷于一件事:把活人炼成没有痛觉、唯命是从的杀戮傀儡。
为了这个目标,老老狼王不知道抓了多少奴隶,杀了多少俘虏,连阿勒坦都记不清了。
可真正让他一辈子忘不了的,是谷里还关着一个人——
他的亲叔叔,杀夜阑。
此人出生便奇骨贯顶,三岁骑羊,五岁射兔,七岁徒手杀狼,十二岁单骑闯敌阵,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整个北漠都曾以为,他才是狼王之位的不二人选。
可偏偏,他比兄长晚出生了三年。
兄弟相争在部落里不是什么奇事。
谁赢了,谁就是更配得上狼王之位的人。
阿勒坦永远记得叔叔被拖进药人谷时的样子——
浑身血肉模糊,两条胳膊的骨头从肘弯戳出来,双腿膝盖以下全断了,每拖一步都在地上犁出血痕。
瞳孔散了光,不是活着,是还没死透。
阿勒坦那年才十几岁,站在人群里,吓得浑身发抖。
他想冲上去,被身边的武士一把按住。
“别过去。”
“他已经不是人了。”
不是人了。
可阿勒坦知道,那双涣散的眼睛在被人拖过门槛的那一刻,分明看了他一眼。
不是求救。
是告别。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直到那天,柔兰圣女来了北漠。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来,也没人知道她是怎么闯进药人谷的。
阿勒坦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天空突然炸开一道金光,比他今天看到的还要刺目,还要耀眼。
整片草原都被照亮了,连远处的雪山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然后他看到了。
他的叔叔从药人谷里冲了出来,怀里还搂着那个空谷幽兰般的女子。
老老狼王震怒:“拦住他们!给我杀了那个圣女!”
可谁也拦不住。
金光所到之处,刀剑断裂,马匹嘶鸣,武士们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跪下去。
最后,老老狼王亲自带兵去追。
追了三天三夜,追到了断崖边上。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人知道老老狼王的尸体被挂在了悬崖边上……
从此以后北漠大乱!!
而杀夜阑和那个圣女,消失在了草原尽头,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些年来,阿勒坦一直以为圣女早就死了。
可现在……
他死死盯着高台上那团金色的光芒,盯着那个被铁链绑着的中原女人。
难道她是……柔兰圣女的后代?
不等他想完,桃娘手腕上,一只金色的东西爬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一只虫子。
通体金黄,翅膀薄如蝉翼,每一根脉络都在发光。
那光芒,就是它翅膀上迸发出来的。
桃娘也愣住了。
这小东西还能灭火?
阿勒坦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真的是金蝉子?!
他想也没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狼王竟然给一个中原女人下跪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没有人知道,早在五百年前,柔然和北漠本是一家。
那时候,这片土地风调雨顺,水草丰美,牛马成群。
草原上到处都是肥美的牧草,河里的鱼多得能用手捞。
那时候的北漠,是整片大陆最富庶的地方之一。
可后来,先王不知什么原因,惹怒了圣女。
圣女一怒之下,带着金蝉子离开了北漠。
从那以后,北漠再也没有下过一场透雨。
草原一年比一年干枯,河水一年比一年浅,牛马一年比一年瘦。
五百年了。
北漠的子孙等了五百年,都没有等到圣女回来。
而此刻——
金蝉子重现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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