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火烧
他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狼皮大氅,花白的头发编成细辫垂在胸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阿勒坦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帐篷,扫过满脸是血的杀赤那和杀破阙,最后落在角落里缩着的桃娘身上。
空气像被冻住了。
帐内鸦雀无声,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杀赤那先是一愣,随即心底涌上一阵狂喜。
父王来了!
这个野种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现在父王突然出现,看他还能怎么蹦跶。
父王最恨的就是兄弟相争,今日这事,理亏的可是先动手的那个。
想到这里,杀赤那腰杆都硬了几分:“父王,是大哥先动的手!他——”
“啪!”
话音还未落,阿勒坦已经一巴掌扇过去。
杀赤那捂着脸,懵了。
不是……怎么先打他?
“寡人还没问你话。”
阿勒坦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目光转向杀破阙。
杀破阙已经跪下了,脊背却挺得笔直。
那只独眼直直地盯着老狼王,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不屑的笑……
阿勒坦眯起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杀破阙的声音不卑不亢,听不出任何破绽,“给父王请安。”
“请安?”
老狼王指着满地的碎片和血迹,“你就是这么给寡人请安的?”
杀破阙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恭敬,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可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缩进了袖子里。
他没想到老东西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明明探子来报说老狼王带着骑兵去北边巡猎了,至少三天后才回来,怎么偏偏今晚就杀了个回马枪?
他那只独眼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意外,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阿勒坦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桃娘身上。
“你们两个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在自己的营帐里大打出手?”
杀赤那和杀破阙都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承认。
阿勒坦忽然笑了。
“寡人纵横大漠三十年,打下这片基业,没想到生出来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废物。”
他猛地转身,朝帐外的武士挥了挥手。
“来人!把这个中原女人绑了,架在高台上!”
桃娘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一把攥住了。
果然还是躲不过。
她本以为这两个男人打起来,自己就能趁乱逃出去,没想到老狼王来得这么快。
现在别说逃了,连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两个武士立马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拖起来。
她拼命挣扎,可那两个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根本挣不开。
“父王!”
杀赤那急了,爬起来想去拦,“这女人是我的——”
“啪!”
又一巴掌。
杀赤那被扇得转了个圈,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你的?”
阿勒坦的声音冷得能结冰,“为了一个女人,兄弟相争,打得头破血流,闹得整个营地不得安宁——你还有脸说是你的?”
杀赤那捂着红肿的脸,不敢再说话了。
就这样,桃娘被拖出了帐篷。
营地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北漠的男男女女从各自的帐篷里钻出来,站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火把的光把他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一双双眼睛像旷野里的狼群,冷漠而贪婪地盯着她。
“就是那个女人?”
“大王子跟二王子为了她打起来了?”
“啧啧啧,中原的女人就是邪门,把咱们两个王子都迷得神魂颠倒。”
“可不是嘛,你看那张脸,确实长得跟咱们这边的女人不一样。”
“再好看也是个祸水,狼王这是要烧死她吧?”
“活该,这种女人留着也是祸害。”
窃窃私语像虫子一样从四面八方钻进桃娘的耳朵里。
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指甲却深深嵌进了掌心。
营地中央已经架起了一个高台。
说是高台,其实就是几根粗木桩搭起来的架子,上面堆满了干柴和枯草。
架子的正中央立着一根木柱,木柱上钉着铁链,在夜风中叮当作响。
桃娘被推上了高台。
木柴硌着她的脚底,枯草的碎屑沾满了她的裙摆。
两个武士把她绑在那根木柱上,铁链绕了一圈又一圈,锁扣咔嗒一声扣死。
冰冷的铁链贴着皮肤,像蛇一样缠着她,凉意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心底。
阿勒坦站在高台下,抬起头看着桃娘。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些横肉和疤痕被照得格外清晰,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羊皮。
“烧。”
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下一秒火把落下。
干柴遇烈火,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轰”的一声炸开了。
火焰像一条条毒蛇从柴堆底部蹿出来,疯狂地舔舐着枯草和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浓烟翻滚着升腾而起,在夜空中拧成一股粗壮的黑柱,连月亮都被遮住了。
“好!”
“烧!烧死她!”
“狼王英明!”
营地里瞬间沸腾了。
北漠的男男女女像过节一样围着高台,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一张张脸被烤得发红发亮。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人把手中的酒碗往地上一摔,扯着嗓子嚎叫。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
草原上的日子太枯燥了,除了放牧就是打仗,除了打仗就是喝酒。
今天终于有了一件新鲜事——
两个王子为了一个中原女人打得头破血流,而这个女人现在要被活活烧死。
多有意思啊。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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