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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你早就知道?


第163章

李静言万没想到,自己只是试着模仿甄嬛平日说话时那种温和得体的调子,讲了几句祝福公主的吉祥话,竟能得皇上这般温和的回应,甚至带着一丝追忆的慨叹。

她心下又是惊喜,又是惶恐,唯恐自己笑得太过,失了体面,忙将扬起的嘴角往下压了压,端出更恭谨的神色,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臣妾多谢皇上……体恤。”

她本想学着其他人、娇俏的说一声‘厚爱’的,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便临时改了口。

先前甄嬛还夸她,不愧是做了信亲王生母了,有了架势。

方才入席时,她也确实觉着好些宗亲命妇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羡慕。

此刻更不能丢人。

而她这番努力维持的、混合着欣喜与克制的得体,落在胤禛眼中,更觉顺眼。

齐妃近来,确有些长进。

曹琴默抱着温宜,一颗心随着一份份贺礼起落沉浮。

见齐妃这般表现,她心下才稍定。

这才是正常的后宫献礼。

送上合乎身份、带着祝福的物件,表面是为公主庆贺,内里是讨皇上欢心,彼此心照不宣。

这样才对啊……

这般正常的往来,她才能安心接下,稳稳当当地为温宜攒下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像是方才年世兰和甄嬛的贺礼,让曹琴默只觉着压抑、恐惧。

“端妃娘娘,为温宜公主贺——”

太监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太监呈上的,是一枚赤金项圈。

那项圈款式是十几年前的旧样,金子成色极足,雕刻的蝙蝠、寿桃纹样也精致,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物件,且保存得极好。

胤禛目光在那项圈上停留一瞬,语气平淡说道,

“这是你当年的陪嫁。

难为你,对公主一片心。”

话虽认可,却因前头已有甄嬛那‘麟趾呈祥’珠玉在前,这份嫁妆的心意,在他眼中便成了理所当然。

端妃既口口声声念着纯元爱护子嗣的教诲,拿出嫁妆相赠,方显其诚。

除此之外,再无更多波澜。

齐月宾袖中的手指冰凉一片。

白折腾了。

一切。

自己这番谋划,欲借旧物表慈心、以弱态搏怜惜、在皇帝心中加深‘贤德旧人’印象的种种算计,竟被甄嬛那枚突如其来、奢华更甚的项圈,轻而易举地全盘压制,

甚至显得自己这份嫁妆格外刻意与小家子气。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不信这是巧合。

甄嬛定是知晓了什么,或是敏锐地洞察了自己的意图,先发制人。

这位昭柔妃,绝非善类,其野心与掌控欲,恐怕远超常人想象。

她竟是想着把六宫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容不得任何人。

她从不认为自己得罪过甄嬛。

但在这后宫,有时不需要得罪,你的存在本身,挡了别人的路,或是让别人觉着可能碍事,便已是原罪。

这样的甄嬛,绝不会成为她扳倒年世兰的可靠盟友,甚至可能成为比年世兰更可怕的威胁。

这样齐月宾将自己原先‘有限合作’的念头彻底抛弃。

或许,该设法让年世兰与甄嬛这两虎相争,待到两败俱伤,

再借已被逼到墙角、恨甄嬛入骨的宜修之手,将这位昭柔妃彻底除去。

而自己手握纯元之死的隐秘线索,自保足矣。

如此,她方能带着未来或许能到手的温宜,在这后宫真正求得一片安稳,颐养天年。

她抬眼,目光极其隐晦地扫过甄嬛。

甄嬛似乎察觉,适时地回望过来,唇角勾起一抹温婉平和的浅笑,微微颔首。

齐月宾亦微微弯了弯苍白的唇,回以同样虚弱却得体、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疲惫的笑容,随即移开视线,以袖掩面,压抑地低咳起来,肩头轻颤。

只是,她心中的弦,绷得更紧了。

而同样心绪翻腾的,还有强撑笑容的曹琴默。

端妃竟也拿出了项圈!

还是嫁妆!

她彻底明白了。

她的温宜,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这后宫几方势力眼中博弈的筹码。

年世兰想借此彰显权势与慈爱,巩固地位。

端妃想借此寄托残生,寻找依靠。

而甄嬛……她今日之举,分明是同时打压了年世兰的豪阔与端妃的心机,更是在皇帝面前将关爱皇嗣的标杆拔到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只要自己或年世兰稍有行差踏错,以皇上对甄嬛的宠爱,她只需轻轻开口……

巨大的惶恐如同潮水般将曹琴默淹没。

可越是恐惧,她脸上的笑容越是不敢有丝毫裂痕,抱着温宜的手臂稳稳的,谢恩的声音甚至比先前更添几分感激。

因为她知道,此刻殿中无数双眼睛看着,她不能露怯,不能失态。

她必须爬得更高,只有自己站稳了,位份尊贵了,她的温宜才能更安全,将来才能远离这些吃人的算计,嫁得一门好亲事,平安顺遂!

接着是惠嫔、颖贵人、兰贵人等依次献礼,或送长命金锁,或赠精巧玉玩,或献柔软珍贵的蜀锦苏缎,

各有特色,却再未有如年、甄、齐三人所赠那般价值连城或寓意沉重的物件。

宗亲、王公大臣所赠,亦是合乎礼制的珍玩古物、上好绸缎,体面周全,却绝不会越过对一位贵人公主应有的分寸。

体面是给皇上的,曹琴默到底只是贵人,年世兰又未正式认养温宜,他们纵然想与年家交好,也断无需在公主周岁礼上过分逾矩。

看着这些正常的贺礼,曹琴默的心,才一点点地落回实处。

目光掠过面前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她知道温宜的嫁妆又丰厚了一分。

她平日衣着老气,用度节俭,近乎吝啬地攒着每一分银子,不是因为天性贪鄙,

而是她太清楚了,母家卑微,自身位份不高,若不为女儿早早打算,将来温宜出嫁时,何以傍身,何以在立足?

那些光鲜的好料子、时兴首饰,她都悄悄收着,或置换成了更实在的金银,一点一滴,为女儿积攒着未来的底气与尊严。

这份心思,从得知腹中是个女儿时,便开始了。

对年世兰,她的感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既怕这座靠山倒了自己与温宜无所依凭,又无时无刻不盼着这座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山崩塌,好让自己真正喘口气。

矛盾,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她无比确定:

年世兰永远不会将温宜视如己出,女儿的体面与将来,终究要靠她这个生母,一寸寸去挣,一分分去攒。

待所有贺礼唱毕,曹琴默抱着温宜,再次向御座及众人方向,端端正正行了礼。

她抬起脸,笑容明媚而感激,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哽咽,一番谢辞说得滴水不漏。

先感念皇恩浩荡,再谢众妃对公主的厚爱,又谢宗亲们的关爱,最后不忘赞颂百官对皇室的忠心。

言辞恳切,面面俱到,将一个得了厚赏、感激涕零的公主生母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胤禛听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但这份伶俐与知礼,倒也不失公主生母的体面。

唯有甄嬛在此刻便注意到了曹琴默为日后埋下的祸患——用力过猛。

曹琴默这番话,太周全了,周全得几乎不像一个贵人位份、常年依附她人生存的女子该有的急智与口才。

就像是她的封号一样。

宜修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注意到,她是年世兰麾下一条聪明的狗。

而曹琴默自己,则在衣着打扮、日常言行上极力低调,仿佛生怕那份‘聪明’过于外露。

这姿态,让某人注意到了,难道不会觉着,何其熟悉吗?

昔日九子夺嫡的时候,胤禛所扮演的角色,与今日战战兢兢、既要彰显价值又不敢露锋芒的曹琴默,本质上有何分别。

都是暂且倚仗强者,如履薄冰。

胤禛当年依附太子、唯太子马首是瞻的时候是何等心境。

是绝对忠诚,是兄友弟恭吗?

所以,一旦曹琴默所依附的年家、年世兰有倾颓之兆,若不能表现得足够‘悲痛惶急’、‘忠心不二’,甚至试图撇清或犹疑,那便走上死路了。

献礼既毕,丝竹稍歇,便到了年世兰精心安排的‘抓阄献艺’环节。

她觉得自己这个热热闹闹的主意,妙极了!

她起身向御座一福,双眼含笑,声音清亮的开口道,

“皇上,今日公主周岁大喜,光是饮酒看戏,未免单调。

臣妾想着,不若让今日在座的姐妹们也凑个趣,仿那民间‘抓阄’的游戏,

抓到谁,便由谁献上一项才艺,既为公主添福,也博皇上一笑,图个热闹喜庆。

抓阄的彩头,便用温宜的小手来碰,也算是公主给各位‘点’的戏了。”

她说着,示意乳母抱着温宜,去碰那两只早已备好的紫檀木雕花匣子。

胤禛闻言,颇觉新鲜,笑道,

“你这法子倒别致。准了。

今日喜庆,不必过于拘礼,尽兴便好。”

胤禛听后自然准允,且他也喜欢热热闹闹的宴席。

曹琴默作为公主生母,自然被安排上前‘代公主’抓阄。

她心中原本的算计,是借着这机会,不动声色地让甄嬛出个丑,既迎合年世兰可能对甄嬛的微妙不喜,自己也能表表忠心。

可经历方才献礼时的惊心动魄,她的心思已彻底变了。

为了温宜,她必须设法让执掌宫权、又与端妃有旧怨的年世兰,去对付齐月宾,

同时也要摁下风头正劲、心思难测的甄嬛。

唯有年世兰独揽恩宠与权柄,且无子嗣威胁,才不会来抢她的温宜。

她行至盛放名位的匣子口,先抽一张,

“昭柔妃娘娘。”

紧接着是另一个盒子,曹琴默在把手深入匣子后,将手腕微微一抖,袖中早备好的一张薄纸滑入掌心,借着抽手的动作迅速的调换。

曹琴默将纸片缓缓展开,带着她语气中刻意营造的悬念,朗声道,

“书法。”

“昭柔妃娘娘,进献书法!”

书法二字一出,席间便泛起几缕极轻微的、心照不宣的骚动。

谁人不知,中宫皇后书法清丽端秀。

尤其是齐月宾是,她可知道宜修的书法,那是得过先帝爷的夸奖的。

曹琴默此举,不可谓不毒。

这是要将‘宠妃’甄嬛,置于与‘贤后’书法相较的尴尬境地,更是隐隐将妃与后的身份界限模糊……

齐月宾垂眸抿茶,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诮。

这份借力打力,倒是精彩。

给甄嬛安上这错位的才艺,无论写得好坏,都是僭越。

写得好,是野心外露,欲与皇后比肩;

写得不好,则是徒有虚名,贻笑大方。

更妙的是,这是在年世兰主办的宴席上出的纰漏,甄嬛若有不满,首要矛头必指向年世兰……

一箭数雕。

然而,她嘴角的笑还没噙起来的时候,便听御座之上,胤禛拊掌笑道,

“妙!昭柔妃的书法,朕是知道的,乃是自有风骨。

今日为温宜题写祝词,正是相得益彰!”

甄嬛也是恰在此时盈盈起身,向御座及曹琴默方向分别微微一福,姿态从容,不见分毫慌乱的说道,

“皇上过誉。

臣妾才疏,唯愿借笔墨,为公主祈福。

‘如日之升,如月之恒。’,以这句贺小公主周岁的诗,依皇上看,可还使得?”

胤禛细细品味,眼中赞赏愈浓,

“如日之升,如月之恒……

愿温宜如旭日初升,日渐昌明,如新月渐满,终得圆满。

此句既寓生机勃勃,又含福泽绵长,正合周岁之喜。

甚好,甚好!”

胤禛如此夸赞,便已是为这番献艺做足了基调。

早有太监宫女利落地在殿中设下桌案,铺上宣纸,研好浓墨。

甄嬛行至案前,挽袖执笔,凝神静气,落笔挥毫。

她并未写平时同胤禛学习时书写的馆阁体,而是仿照着王羲之的行书,运笔如行云流水,转折提按间锋芒内蕴,写下了这八个字。

少顷,太监恭敬捧起,向御前、宗亲、百官席次缓缓展示。

但见那字迹矫若游龙,劲健洒脱,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英气与格局,正与诗句中的‘日月’大气磅礴呼应。

“好!好字!好意!”

胤禛看得心头畅快,连声称赞。

他最喜欢欣赏这种风雅的事物了。

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甄嬛带来的惊喜,全然没有想过宜修半分,更何谈比较与可能会产生的怪罪。

在他心中,他的宛宛便是处处都好,做什么都不会令他失望,反而时时能给他新的喜悦。

曹琴默僵立在原地,脸上强撑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她万万没料到,皇上对甄嬛的偏爱竟到了如此地步,完全无视了‘书法’在这宫中代表着什么。

后宫中谁不是这样?

颜色、花样、才艺、吃食、喜好……哪怕是病,那也是独一份的标签,唯有上位者才能独揽的标志。

可皇上怎会反常到如此模样……

想着这些的同时,曹琴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年世兰,见对方正微微侧首,与身后的灵芝低语什么,似乎全然未觉此间微妙,心下稍定。

还好,贵妃未曾起疑,只当是寻常游戏。

就在甄嬛的书法,被众人观赏赞叹之际,年世兰身后的宫女灵芝,移至沈眉庄席后,低声道,

“惠嫔娘娘,我们娘娘请您至偏厅更衣。”

沈眉庄抬眸,正对上远处年世兰递来的一个颔首示意。

虽然疑惑,但却还是对身旁的采月低声吩咐两句,便借着更衣的由头,悄然离席。

待甄嬛的书法展示完毕,众人交口称赞之际,年世兰也款款起身,以帕拭额,声音带着三分酒意、七分慵懒的说道,

“皇上,臣妾不胜酒力,且去偏厅醒醒神。

若是一会儿抓阄抓到了臣妾,臣妾回来定当双倍补上,绝不扫大家的兴。”

她笑语嫣然,理由充分,胤禛自无不准。

偏厅内,光线稍暗,陈设清雅。

沈眉庄已等候在此。

不多时,年世兰带着颂芝匆匆而入,反手掩上了门。

一名穿着寻常戏班仆妇衣裳、面容平凡的中年女子也已候在室内多时,见年世兰进来,忙上前行礼,低眉顺眼。

“快,给惠嫔瞧瞧。”

年世兰不及多言,指着沈眉庄对那女子道。

那女子应是,上前请沈眉庄伸手,三指搭脉,凝神细诊。

片刻,她收回手,垂首恭声道,

“回娘娘的话,这位娘娘脉象从容和缓,流利有力,中取有神,乃是极康健的喜脉。

娘娘胎气稳固,并无大碍。”

年世兰闻言是松了口气的。

然而,那女子说完,却并未退下,反而皱紧眉头,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空气中极力分辨着什么。

忽然,她面色骤变,由最初的平静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继而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这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展示在了年世兰面前。

还未等年世兰质问些什么,她率先‘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压低着声音,禀报道,

“娘娘!贵妃娘娘!草民……草民一家老小性命皆系于年府,此番入宫,不求赏赐,但求娘娘开恩!

允草民一人赴死,务必……务必保全草民家中儿女的性命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年世兰与沈眉庄俱是一愣。

颂芝上前一步,厉声低喝道,

“胡言乱语什么!这般作态是做什么!有话快说!”

可那女子却对颂芝的呵斥恍若未闻,猛地从地上爬起,踉跄着扑向一旁为沈眉庄预备写安胎方子的小案,抓起笔,不管不顾地在一张空白的药方笺上疾书起来。

她写得极快,手腕发抖,墨迹淋漓,一连写了三张纸,方才掷笔。

随即,她转身再次对着年世兰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及冰冷的地砖,发出沉闷的响声。

“娘娘明鉴!”

她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痕,眼神却是一种豁出一切的惨然,

“娘娘身上所佩香囊、乃至衣物薰染的香气……其中所含马麝,乃西北极品,药力霸道无比!

更混杂了数味与麝香相冲相激的烈性香料!

此香久用,女子吸入,必会损伤胞宫,难以成孕!

即便侥幸有孕,也极易胎动不安,乃至……小产滑胎!”

她每说一字,年世兰的脸色便白上一分,待听到‘小产滑胎’四字,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幸而被身后的颂芝死死扶住。

年世兰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茫然。

那女子说完,迅速从袖中掏出一粒乌黑的药丸,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咽下。

她露出了凄惨又悲切,以及早知当初……如今悔之晚矣的模样,

“草民已服下秘制毒药,半个时辰后便会毒发身亡,形貌与急症猝死无异。

恳请娘娘……妥善处置草民尸身,莫要因此为娘娘惹上麻烦。

只求娘娘,念在草民以死明言的份上,保全我一家老小……”

言罢,她再不言语,只蜷缩在地,面如金纸,气息渐渐微弱下去。

偏厅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徒留年世兰、沈眉庄、颂芝三人,三人怔怔地僵立在原地,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残酷到极点的真相冻住了。

“……先、先把她带出去,妥善安置。”

年世兰的声音骤然干涩得厉害,而她的脚下也开始发软,若非颂芝死死撑着她的臂膀,几乎要站立不住。

颂芝将她搀扶到一旁的扶手椅上坐下,这才赶忙应下,

“是,奴婢明白。”

她快步走到门边,低声对一直守在门外的周宁海迅速吩咐了几句。

颂芝重新关紧门扉,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深吸了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娘娘与惠嫔必有很多的话要说。

而娘娘若是一时想不明白,或是钻了牛角尖……

后头恐怕还得和自己慢慢说。

所以此刻,她需守着门,不让任何人打扰,听着里头娘娘们说的话就行了。

同时颂芝此刻也大概明白了,惠嫔对香一事,应是早有所觉的。

怪不得那日诊出喜脉,江家兄弟神色惊惶,惠嫔亦是匆匆离去,对清凉殿避之唯恐不及……

可那香……是皇上亲赐的啊。

颂芝的身份,让她不敢再往下去想。

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连指尖都冷了。

椅中的年世兰,此刻空洞地盯着前方某一点。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同样面色略显苍白的沈眉庄身上,

“你……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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