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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九章郭家风波


知味居门口围着许多百姓,马车俨然走不通。

婢女搀扶温竹走下来,拨开人群,一老者坐在铺子门口哀嚎。

老者约莫有五十岁左右,穿着富贵,发上金簪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抓住手帕哀嚎:“哎呦,摔死我这个老婆子了,你们来评评理。”

“这个苗氏嫁进我苗家多年,不孝公婆,不侍丈夫,薄待兄弟,如今更是将我老婆子赶出来,要置我于死地。”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女子,天雷怎么不劈死她呀。”

“哎呦,我腰疼、腿疼,站不起来了。”

温竹瞧见后,招呼文成上前,耳语两句,文成眼前亮了,忙点点头。

文成拨开人群,冲到最前面,“老夫人,你怎么摔倒了,我是大夫,来、我给你诊脉瞧一瞧。”

“大夫?你是哪里来的大夫?”郭老夫拂开他的手,眼中带着警惕。

文成当即将宫里行走的腰牌拿出来,递给围观的百姓看,“我是太医,这是我入宫的证明。”

“对,这是宫牌,真的是大夫。”

“对对对,既然如此,就让大夫给你瞧瞧。”

郭老夫人却不肯,“我不认识你,你肯定是苗氏招找来的骗子,想要弄死我。”

“您这老人家怎么能信口雌黄,你敢污蔑我,我要去衙门里告你。”文成动怒,将腰牌收了起来。

他转身就要走,郭老夫人忙开口:“太医、太医,我信你。”

闻言,文成回身就抓住她的手,装模作样地诊脉。

他轻轻皱眉,“老夫人,您这身子十分康健,并无不适,摔到哪里?”

闻言,郭老夫人脸色羞得发红,文成故作咦了一声,“你摔到哪里?脉象并无不妥,难道是我学医不精?你与我说说,若真是我的医术不好,我自然要学习。”

人群里有人说了一声:“哪里是大夫不成,分明就是她故意骗人,想要讹诈这间铺子的掌柜。”

“她呀、是苗东家的婆婆,吃人家的、用人家的,如今小儿子娶媳妇没有聘礼,竟然要卖了人家铺子凑聘礼。”

“人家不肯答应,就来哭闹,见过无理的,没见过无理还要狡三分的人。”

“天哪,还要大儿媳出小儿子的聘礼,怎么这么不要脸。”

路人三言两语就说得郭老夫人抬不起头,她急忙解释:“未曾分家,都是一家人,互相帮扶又怎么了?”

“你这是帮扶吗?你这是压榨大儿媳,将她压干了,回头怎么过自己的日子。”

“苗东家就这么一个铺子,卖了日后怎么生活,郭大郎君不做工不读书,靠着苗东家来养活,吃软饭吃到今日,你也有脸说人家不孝。”

郭老夫人坐不住了,仓皇从地上爬起来,推开围观的百姓就跑走了。

门口的百姓渐渐散了,门后的苗若安提了一口气,她的目光定在文成身上。

她认识文成,那是昔日裴夫人、如今摄政王妃的随从。

他在这里,想必王妃也在。

苗若安张望一圈,果然瞧见了人群中气质不凡的两人。

见百姓走了,温竹领着萧清淮往知味居走,苗若安已迎了出来,朝着两人屈膝行礼。

“我们不过是来吃酒的,莫要声张,将你家特色菜都送一遍。”温竹笑吟吟地开声。

苗若安感激不尽,不敢抬头看昔日故人,连连点头,“里面请。”

正是吃饭的时候,围观的百姓走后,客人陆陆续续进门,伙计忙得脚不沾地。

午后关门两日并没有影响铺子里的生意,甚至客人反而愈发珍惜午时的时间,争相进门点菜。

一楼大厅都已经满了,宾客只能往二楼带。

温竹瞧着火爆的生意,低叹一声:“你说她的生意做的这么好,郭学看不到?”

“你错了。”萧清淮低头看着她瓷白的肌肤,“郭学看不到钱,但卖了铺子,他就可以拿到钱。”

温竹蹙眉:“那日后吃什么?”

萧情淮嗤笑:“他若管日后吃什么,还是蠢人吗?”

如今苗若安管着铺子,要吃饭就自己过来吃,要钱是没有的。

郭学口袋空空,脑袋空空,见人拿不出一钱银子,心内憋屈,恰逢此事,自然赞成卖铺子。

温竹无言,托腮不语,眼中带着厌恶。

萧清淮端详她的面容,拿手摸摸她的耳朵:“郭学若上进,苗夫人当年也不会赶走我们。正是因为有了比较,她才会心慌。”

“苗夫人也是猪油蒙了心……”

哐当……

楼下传来的声音压过温竹的话声,她抬头,提起裙摆就出去。

萧清淮也不拦着她,甚至跟随她走。

走到二楼栏杆前,俯视下方的宾客,见一青年正在砸桌椅。

眼下正是吃饭的时候,宾客们吓傻了,伙计们急得上前劝说,“二郎君、二郎君、好好说。”

“好好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母亲年迈,让我如何好好说。”

“苗氏,我告诉你,你若不拿钱出来给我母亲看大夫,我与你没完。”

“上门来讹钱的。”苗若安嗤笑一声,冷冷望着男子,“你砸的桌椅都是我买回来的,砸了多少,照价赔偿。”

“呸,你算什么东西。”郭问的手戳到苗若安的额头,伙计一把推开他。

郭问被推了一个踉跄,但他很快还手,两人扭打在一起。

郭问被养的娇气,哪里是做事伙计的对手,眨眼的功夫就被人压在地下打。

“你敢打我,我让我哥解雇你,你算什么东西……”

话说完,伙计一拳头砸在他的脸上,郭问顿时没了言语。

伙计松开他,指着门口,“滚。”

眼看伙计们连成一线,苗若安不帮他,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你等着,我让我哥休了你。”

撂下一句狠话后,郭问匆匆走了。

宾客们继续吃饭,二楼的温竹想起一人:“裴行远如何了?”

萧清淮面上笑容淡了:“不知道,王大人回去任职了,不会饶过他。”

话还没说完,又见郭学大摇大摆地进来,两人的话止住,低头看向郭学。

郭学走到柜台后,凑到妻子面前:“你今晚也该回家休息,日日住铺子像什么话。”

他轻声细语,让苗若安想起成亲前,郭学待她便是这副模样。

如今,只怕是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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