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一章东宫詹事的庶子
冬夜来得早,裴行止回来得也晚,院子里灯火通明,婢女们凑在一起说话。
见到裴行止回来后,婢女对内招呼:“相爷回来了。”
书剑止于院子门口,瞧见夏禾蹲在廊下烧炭,他踱步走过去,“忙什么呢?”
“要你管,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夏禾没搭理他。
书剑抿抿嘴,“你们内院的人脾气怎么那么坏,我在外头,就算三品大员都给我几分颜面的。”
他跟着裴相办事多年,众人面前混了脸熟,他代表着裴相的脸面!
夏禾埋头做事,突然间,书剑将一只金镯子递给她,“路上捡来的,像是哪个闺阁娘子所用的,给你了。”
“捡来的?”夏禾眼里映着发光的金字,急忙擦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她将金镯子对着灯笼去看,“呀,还有纹呢,像是大家娘子用的,哪里捡来的?”
书剑说:“宫里捡来的,今日主子入宫去了,明日梅花宴,主子去找德太妃,解释夫人明日不去。这个好像是宋娘子丢的,回来的时候,她在路上找东西,我怀疑就是找这个。”
夏禾听后目瞪口呆,“你怎么没有还回去?”
“我为什么要还回去?”书剑双手抱胸,“夏禾,你傻呀。我如果还回去,宋娘子肯定巴着我家主子道谢,你来我往,下回再用这个借口与我家主子说话,你说,我是不是帮助她了?”
“好像、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这个收了,回头被宋娘子发现,岂不是给我家姑娘添麻烦。”夏禾捏着镯子心中发怵。
书剑拍着胸脯,“怕什么,我给你承担,若真是闹起来,我就说我给你的。再说你捡回去藏起来,找个机会再打个新的。”
“你不懂,这种镯子做工精细,光是做工就不少钱。”夏禾捏着镯子舍不得去重新打。
“你也是个傻的,你要做工干什么,这般厚重的金子重新打,漂漂亮亮地戴手上,谁不羡慕。”
书剑接连叹气,不明白这些小娘子的想法,金子多闪亮,这么一个镯子就是普通人家好几年的费用。
夏禾也瞪他:“难怪你娶不到媳妇。不过谢谢你,我收下了,就当你是买来送我的。”
她揣下镯子继续做事,书剑背着手,晃着走了。
屋内灯火通明,温竹将匣子打开,里面摆了十多封信。
“季兴实有五六封信,其余都是旁人的,我不认识这些人,未曾听过。”
裴行止看她一眼,接过书信,信封上都是温兄亲启,落款的名字确实很陌生。
但他有印象,“这人是我父亲的下属,东宫詹事的庶子杜少清,我与他玩过。出事后,东宫詹事首当其冲被拿下,满门都斩了,这人竟然还活着,但落款时间是六年前。”
说完,他又拿起其余几封书信,“我也不认识这些人,回头让书剑去查一查。倒是季兴实的信件,平平无奇,不过是述说蜀地的风景,并无特殊之处,季兴实为何要拿回去?”
“会不会他害怕被人发现他与侯爷多年来有联系?”温竹绞尽脑汁才说了这么一句。
她继续说:“我看了好几遍,并无特殊之地,我怀疑温玉将重要的信没有给我,这些在他看来无关紧要。他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所以才有误将东宫詹事庶子的信放在其中。”
“侯爷为何知道这个庶子的下落?”
温竹托腮,她原本以为侯爷就是寻常官吏,靠荫封拿着俸禄,可现在看来,他知道的事情很多。
两人对视一眼,她第一回在裴行止的面上看到茫然。
裴行止没有言语,而是继续看书信,“你可能被温玉骗了,真正的书信没有给你,不然就给了季兴实。”
温竹听后有些恼了,“可是匣子早就给了我。”
“他拿什么给季兴实?”裴行止反问。
温竹哑口无言,静静托腮:“就当他骗我,那这个杜少清的事情?”
“还是要从你父亲这里着手。”裴行止直起身子,他望向温竹,“我明日去见他。”
温竹不赞同:“他不会与你说实话的。”
温侯厌恶她,恨不得她去死,怎么会说出如此重要的事情。
裴行止解释:“小竹,侯爷未必清楚杜少清的作用,也不知道季兴实的慌张,在他眼中,这些信是重要,但不会太重要。”
“他没有将这个拿出来与我换温姝的性命,可见他没有在意过。是温玉觉得它重要,这才拿来与你交换。”
两人对视,裴行止眼中映着温竹茫然的神色。
她捂着额头:“我给你绕晕了,你自己去查,我还要去找温姝,你做你的事情,我做我的。”
她累了,起身就走,刚起身,裴行止伸手揽住她,顺势抱至自己膝盖上坐下来。
“小竹。”裴行止轻叹一声,贴着她的侧脸喊他的名字,“杜少清活着,他怎么会活着呢。”
温竹听出他的痛苦之色,可她又不明白他可以活着,东宫詹事的庶子为什么不可活。
“他活着,对你不好?”
“东宫詹事的长子揭露自己的父亲……”裴行止阖眸,顿了顿,呼吸声重了两分。
他没有说,温竹大致猜出来:“是这个人揭露自己的父亲,继而查到东宫内设巫蛊,对吗?”
“我不知道父亲得罪多少人,那么多人站出来指认,他百口莫辩,只能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饶是如此,我祖父依旧不肯信他。”
“他死后,祖父废黜他的太子之位,就连我都不肯放过。我不知父子之间可以走到这个地步。”
温竹握着他的手:“他们常说天家无父子,我与侯爷,裴雍与裴家子,都是利益相悖,是不是他二人之间牵扯什么利益?”
裴行止并不清楚,但季兴实作为太子伴读,时常出入东宫,必然是知道些许内情。
温竹想起一人:“当年你还小,你不知道内情,但夫人知道,眼下风平浪静,等过了年就让夫人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你想知之了?”裴行止抱紧她。
温竹笑了起来:“想她,你不想夫人吗?我想夫人了。不瞒你说,我觉得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我,我有些害怕。”
“害怕?”裴行止蹙眉,侧首吻着她的脖颈,鼻尖都是她身上的香气,道:“怎么会害怕?是不是宋知云给你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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