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八十八章书信给我
牢房阴暗,刺骨的冷意钻入骨子里,温玉由小厮推着往里走,腐朽的血腥味钻入鼻子里。
自幼锦衣玉食的他何时见过如此阴暗的一面,还没见到父亲,他心里就已经慌得厉害。
直到哐当一声,牢房门被打开,温玉抬头瞧见了父亲。
温侯睁开眼睛,眼帘了多了一抹影子,他轻轻蹙眉,温玉自己激动地推着轮椅过来,“父亲、父亲。”
门口的季兴实跟着叹气:“温侯,令郎在门口等了三日,想要见你,我实在是于心不忍,这才将他放进来。你们父子有话说。”
说完,季兴实带着狱卒先走了。
温侯坐在床上,衣裳尚且干净,脸上带着灰尘。季兴实走后,他看向儿子:“你不该过来。”
温玉指了指墙壁,故意开口:“父亲,儿子不孝,救不了您。就连见您一面都十分不易,您放心,儿子肯定会救您的。”
“混账。”温侯怒到心口起,哪怕知晓隔墙有耳,他依旧没法压制怒气,“谁让你来的。”
“父亲,我救您出去,可好?”温玉同样着急,“您别生气,儿子在想办法了,不仅救你也会救姐姐。我们一家团聚,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温侯急得不行,偏偏不肯多说,只能咬牙道:“出去,我不需要你救,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她。”
父子二人在牢房内争吵了起来,隔壁牢房的季兴实不耐地开口:“吵什么吵,都这个时刻竟然还会吵架。”
本以为可以听到什么要紧的话,谁成想听来听去就是骂人的话。
温玉被赶了出来,垂头丧气地不语。小厮上前,推着他往外走。
季兴实跟了上来,手搭在温玉的肩膀上,语重心长道:“温玉,你随我来,我与你谈一谈你父亲的案子。”
牢房外天灰蒙蒙的,不见太阳,也没有风。
季兴实将温玉带回刑部,推着他进入陌生的院子。
小厮将温玉推到石桌旁,退到一边,垂手而立。季兴实看了一眼那小厮。
温玉会意,抬手道:“你先出去。”
小厮应声退下去。
院子里只余两人。
季兴实没有急着开口,他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拢进袖中,目光落在他的腿上。
他看了半晌才叹息:“可惜这双腿,听说是裴相让人废的?”
提及这双废腿,温玉的心提了起来,他点点头。
“可惜了,想当年,我与你父亲把酒言欢,肆意猖狂,未曾想到我不娶,他的儿女竟然被害到这般地步。”
温玉低着头,显得落寞无言,像是被狠狠打击,人变得郁郁寡欢。
季兴实继续说:“你父亲这个案子,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本就与他无关,要想给你姐姐脱罪也简单。”
温玉听到这里,猛地抬头看向季兴实,脸颊跟着轻颤:“大人的意思,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是自然,若没有把握,我岂会来找你。”季兴实满意他的反应,“就看你怎么做了?”
温玉着急道:“我应该怎么做?”
“刺杀太皇太后一案,你母亲是主谋,你姐姐说到底是帮凶。但刺杀陆家十七口,可是你姐妹所为。你父亲的话,证据不足,无法定罪。”
季兴实慢慢悠悠地开口:“只要你姐姐咬死了,陆家十七口是你母亲买凶杀人,人已经死了,总不能再死一次。就是刺杀太皇太后一案……”
“此事牵连重大,你父亲背下来,你也得死。另外,温氏族长传来话,他已将你们一家人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
“温氏与你们划清界限,到时候死的就是你们父子。不如就让你姐姐背下来,到时找个替身代她死了,你让她永远离开京城即可。”
他接连说了这么多话,唬得温玉瞠目结舌。
温玉慢慢地从惊喜中缓和过来,季兴实越善解人意,越证明他心中有鬼。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大人若能帮我,我感激不尽,您放心,日后您若有吩咐,温家自然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自然是有些小事让你帮忙的。”季兴实笑了起来,“有些东西在你父亲手里,你父亲在牢里,我想东西还在你府上。”
上面还没有查抄温家的意思,他不敢轻举妄动。可他刚瞌睡,温玉就来送枕头了。
温玉愣住了,“什么东西,叔父尽管开口,我回府去找。”
季兴实委婉开口:“前些年我与你父亲写了些信,想来他留着。你也知道我如今身居要位,这些东西留不得。”
“好说,侄儿这就回去找。”温玉激动得脸色通红,“您放心,只要家父与姐姐活着,我什么都听您的。”
季兴实的反应,在季兴实的意料之内。
“好,我让人送你回去。”
温玉强压自己的激动,由着小厮将他推出去。
可回到府上,他发现有人在他的书房等着他。
温玉轻轻蹙眉,温竹也看着他:“看来你很满意,对我的到来不高兴。”
温玉的书房不大,胜在雅致。架上摆着书,案上一盏灯,炭盆里火烧得正旺,将屋里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高兴,他答应了,不过些许书信罢了,值得你们如此。”温玉愈发好奇书信的内容了。
“你就信了?”温竹含笑,声音不大,却让温玉提了心。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好了,你的东西可以给我了。”
“不,我要等父亲出来,姐姐平安离开。温竹,你之前骗了我母亲,骗不得我。”
母亲就是被温竹骗了,她死了,姐姐依旧没有被放出来。
温竹直起身子,也不急:“好,我等你。”
“送二姐姐。”温玉颔首。
温竹没有久留,径直回府。
回到府上,裴行止竟然在家里等着她。
温玉走到门口脱下大氅,净了手才走进去,裴行止歪靠着软榻,手中捏着一颗黑子。
眼前的一幕如同丹青手中的画作,画里的人眉目疏朗,姿态闲散。
“你等我?”
“刚回来。”裴行止将棋子丢进棋篓里,随后伸手揽住温竹的腰肢,轻轻一拉就将人拉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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