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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八十七章鱼儿上钩了


冬夜的天色黑得早,还没用晚膳,外面已经漆黑了。

温竹看了裴行止一眼:“你就不想知道匣子里的东西?”

“好奇心害死你,若匣子是空的,你父亲诓骗你,你到时候哭都没有地方哭。”裴行止语气沉沉。

温竹解释:“温玉说侯爷知道那件案子。”

裴行止眼皮一跳,似乎早有预料,这位侯爷在朝浸淫多年,八面玲珑,游刃有余,若没有准备后路是不可能的。

他不言语,温竹心中敲着鼓:“不如我明日去试探一二?”

“他会和你说实话?”裴行止拿起桌上的暖炉,捂着手,“他不会信你的,就算温玉此刻进去,他也不会说。”

温竹知晓温侯对她的厌恶,但她不明白:“他与那件案子有什么关系?”

“都说季兴实曾与他把酒言欢。”裴行止盯着她的眼睛,“当年的事情乱得很,东宫伴读十余人,被牵连的也有不少人。唯独季兴实提前跑了。”

“他跑了也无妨,偏偏先帝登基后不久,季家退了,举家离开京城。我查过季家的老家,他们没有回去。”

“人去哪儿了?”

温竹明白他的用意:“所以,你故意将他调回来,让他彻查案子?”

“不瞒你,我查了多年,没有查到证据。”裴行止坦言,“之前不敢细查,先帝看得紧。我手中没有证据,若不然那回早就拿出证据了。”

正因为没有证据,他才不敢暴露身份。

温竹恍然,托腮凝着裴行止阴沉的面容:“季兴实查了吗?”

“查了,又没查。”裴行止冷笑,“他呀,狡猾得很,入京就盯着陆卿言的案子,借以挟持我。我好奇,这些年来你父亲与他究竟有没有书信来往?”

“你去温家书房查过吗?”温竹心口一跳。

裴行止点头:“查过,一无所获,除了温玉手中的匣子。”

温竹睨他一眼,嗔怪道:“自己盯得那么紧,却还来让我使用美人计。”

这人,越发坏了!

裴行止笑了,“谁知你先沉不住气,我以为你猜到了。”

温竹说道:“你说对了,我也猜到了。想必其他人也会有感觉,凭什么就他跑了。”

前刑部尚书死了,这个肥缺,世家中谁没有盯着。可最后让蜀地的人占了先。

想必许多人暗地里不服气,暗中去调查这位季尚书。能耐大的查到季家没了消息,能耐小的只能看着季兴实走马上任。

裴行止眼中带着几分鼓励,“继续说。”

“季兴实来时,文成与我说过他的事情,不瞒你,我已经怀疑他与那件案子有关。但我不懂,他既然掺和,先帝怎么会容忍他活到今日。”

裴行止敛眸,低叹道:“你可知晓蜀地距离此地多远,季兴实在蜀地已站稳脚跟,想要杀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温竹也是开铺子的,下属无数,当即反驳:“是很难,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先帝随手找个错处就可以斩了他。”

“你想的不错,但先帝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

裴行止笑了,“我如何知晓,我是人,不是神仙,如何晓得先帝怎么想的。小竹,我在你心中,便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说完,温竹拍他的肩膀,“好了,你说该怎么做?”

“你不是已经有方法了,明日我领着季兴实不妥当,我去了,季兴实有所顾忌。让温玉去大牢门口等着,只要他愿意等,季兴实就一定会过来。”

“若两人有书信往来,季兴实必然会试探温玉。只一言,温玉是否靠得住?”

温竹被提醒了,温玉现在只想着温姝与温侯的性命,至于旁的事情,他不会在意。

就怕他被季兴实策反,反而暴露她。

温竹眨了眨眼睛,看着裴行止:“与裴相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夫人阴阳怪气的话听起来不大好听。”裴行止淡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突然间喜欢捏她的耳朵,软软的,柔柔的。

温竹没有拒绝他,依旧冥思:“温玉这里,我来想办法。但我好奇季兴实在那件案子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东宫之案?”

裴行止指尖一顿,道:“多半是提前知道的,他没有提醒我父亲,选择逃之夭夭,任由我父亲被陷害。”

他心平气和地说出这句话,温竹却是心口一颤,忍不住直视他的眼睛。

裴行止的眼眸向来冰冷,他像是无情的佛子,没有感情没有知觉,只为心中的目标而活着。

“你怨他吗?”

“不怨,人都有各自的原则。他若袖手旁观,没什么可怨的,若是掺和其中,更不用怨,一刀杀了便是。”

裴行止说得平静,温竹却直身子,口中说道:“说的也是。”

“好了,我来安排,用晚膳。”裴行止直起身子,说了这么,眉眼平和,不似温竹心口起伏。

温竹看着他冷漠无情之色,慢慢地理解他的心情,该恨的人太多了,该怨的人也多。

不如不怨不恨,将人杀了便是。

隔日一早,温玉来到刑部大牢,但他没有文书,狱卒不肯放人。

温玉不肯走,就这么在门口等着,幸好今日有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等就是一整日,直到天黑,他才离开。

天亮后,他又来了。

一连三日,终是引来季兴实。

“世子在这里等,是见不到你父亲的。”

温玉抬头,对上季兴实探究的眼睛,他紧紧地捏了捏手:“您是?”

见他疑惑,季兴实自报性命:“季兴实,我与你父亲也曾是八拜之交,我没想到温家竟然落到今日的地步。”

“季尚书……”温玉的眼睛亮了起来,“季大人,您能不能让我见父亲一面?”

“这、我做不了主。”季兴实摇首,低头叹息,“你也知道,这个案子是上面看重的,你应该去找你姐夫才是。”

温玉面色阴沉,“他可不认我这小舅子。季叔父,你既与我父亲是八拜之交,你让我去见一面,我求您了。”

见他如此哀求,季兴实勉为其难的答应:“那你随我来,日后可不能说是我让你进去的。”

“知道、知道,谢叔父。”温玉松了口气,忙要小厮推着他进去。

远处的书剑瞧见温玉进入大牢,转身朝空中挥了挥,立即有人将人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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