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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八十六章变得好色


宋知云在门口等了半日,眼看着天色将黑,她依旧没有离开。

婢女看不过气,道:“她摆什么架子,骨子里不照样是那样的,乡下长大的,装什么能耐。”

她说完,小心觑了眼主子的神色,没想到,主子面无表情。

又等半个时辰,车外传来马蹄声,宋知云睁开眼睛,道:“下车。”

裴行止下马,宋知云也下了车,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一眼,宋知云缓缓行礼,“裴相。”

“宋娘子。”裴行止后退一步,他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

裴行止后退的那一步,落在宋知云眼里,像一把看不见的刀。

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指尖微微发颤,面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我来与裴相道谢,谢您前些时日的搭救。”

冬风轻曳,吹起她额头上的碎发,露出狰狞的伤痕。

虽说已结痂,但伤痕依旧触目惊心。

裴行止的目光落在那道伤痕上,只一眼便挪开了。

“举手之劳,宋娘子不必放在心上。”他压低声音,听着平静:“宋娘子伤势未愈,不该在外头吹风。”

宋知云抬手,指尖轻轻触了触额上的伤疤,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不打紧。”她说,“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比这更疼的,我也受过。”

婢女在一旁红了眼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宋知云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裴行止没有说话。

府门口的灯笼在风里晃了晃,光影在两人之间来回摇摆,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站在那里,身形笔挺,像一棵栽在风里的松树,任凭风吹,纹丝不动。

宋知云看着他那张没有清冷的脸,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了。

她今日来,当然不是为了道谢。

道谢不过是个由头,这个理由让她名正言顺站在他面前。她知道自己不该来,知道来了也是自取其辱,可她还是来了。

就像飞蛾知道火会烧死自己,还是忍不住要扑过去。

“我等了你半日,裴相便没有与我说的?”

半日?裴行止余光瞥到上空的灯笼,便道:“时辰不早,宋娘子早些回。”

“裴相,你对我,一点旧情都没有吗?”宋知云忍着羞辱问出声。

裴行止微怔,这个问题当真是要命。若是被府内的那人听到,今晚势必又会闹!

“宋娘子,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及时回头。”

“若我无法回头呢?”宋知云脱口而出,“我回不了头,这么多年来,我都在等你。你为何不来退亲?”

裴行止蹙眉,“你为何要答应这门亲事?”

宋知云果断:“因为我喜欢你。”

裴行止不悦:“我不喜欢你。”有些难听的话,他想说,但不好说出口。若是旁人,早就死了。

他再度后退一步,吩咐道:“宋娘子,何必纠缠呢。你该知道,你年岁不小了。”

一句话让宋知云险些崩溃,她为何年岁大了,不是他造成的吗?

她紧紧咬牙,转身走向马车,“回去。”

裴行止送松了口气,转身回府去了。

而上车的宋知云紧紧闭眼,她最后的路被堵住了,是裴行止不念往日的旧情。

她对他的情,也散了。

她吩咐车夫:“去宫里。”

****

裴行止回府,温竹正趴在窗上,晚上的冷风吹得她眯着眼睛。

“你这惩罚自己的方式倒是与众不同。”裴行止在她面前坐下,顺势看向窗外。

窗外只有光秃秃的树干,也无春景。

温竹没有理他,依旧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裴行止看了她片刻,起身走到她身后,伸手将窗扇关上了。

“风大。”他说,“吹多了头疼。”

温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她身侧,离得很近,她开口就问:“瞧见宋娘子了?”

“你怎么又因为她不高兴?”裴行止觉得头真的疼了,“你可以生气,但不能生她的气。”

温竹暼他一眼,“你对不起我了,我有件事,你去办。”

这话听着有些不讲理。

裴行止无路可走,若是惹恼了她也不好,“什么事儿?”

“你明日午后将季大人带去刑部,偶遇温玉,如何?”温竹当即来了兴趣,“你能办到吗?”

裴行止蹙眉:“你给我一个找他的理由。”

“你自己想,若是不想,我去找宋娘子,问问你们在门口说了些什么话。”

裴行止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这是威胁我?”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是恼了还是没恼。

温竹疑惑,正欲解释,裴行止却说:“你的美人计不用了吗?”

想起书房的美人计,温竹不觉红了脸,低下头,露出一只皎白的耳朵。裴行止顺势捏了捏她的耳朵,“我喜欢你的美人计。”

裴行止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在她耳廓上,磨得她耳根发烫,一路烧到脸颊。

温竹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却没有躲远,只是将那只烧红的耳朵藏进了散落的头发里。

她起身想走,裴行止顺势抱住她的腰,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大东家,美人计,百试百灵,再试试?”

温竹红着脸,羞愤欲死,“我不想再使美人计。”

“那就来硬的?”

温竹咬着嘴唇,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裴行止却捏着她的耳垂,“那身红衣裳、薄如蝉翼,是铺子里新出的料子?好似没见你卖过,可惜了,如此好看。”

“别捏了。”温竹终是拍开他的手,横眉冷对,“你高兴什么?”

裴行止:“高兴你穿衣裳哄我高兴。”

温竹让他气死,这人变了,变得好色。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都道裴相清心寡欲。”

“无妻自然清心寡欲,有了妻子,谁愿意去庙里做不占荤腥的和尚?”裴行止也有话回。

温竹陡然觉得他的话竟然很有道理,一时间找不出理由反驳。

裴行止却说:“你哄我高兴,我便让季兴实去偶遇温玉。”

温竹不满:“我若不哄呢?”

裴行止盯着她面上新荔般的肌肤:“那就让温玉一辈子都无法偶遇季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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