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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八十四章你就是个贼


听到门口的动静,温玉转动着轮椅,苍白的面色添了几分阴翳。

温玉笑了,“原来是二姐姐回娘家了,我当是谁来了。”

温竹在门口停下来,背映天光,眸色澄澈,“你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我不在这里,能在哪里?”温玉抬手,双手搭在书案上,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二姐姐怎么回来了?”

“温家都已经败了,这个时候过来可什么都捞不到。不对,温家还有些铺子,是我娘的陪嫁,你若要,我也给你。”

温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温玉的轮椅上,沉默了片刻。

“你娘的陪嫁,我不要。”她跨过门槛,走进书房,环顾四周,“我来拿一些旧物。”

她是姨娘生的不假,也不会眼皮浅来索要嫡母的陪嫁。

“旧物?”温玉轻笑一声,手指摁住书面桌角,“这府里的旧物,哪一样不是我娘的?二姐姐嫁出去这么多年,倒还记得温家的东西。”

这话说得刻薄,文成在门口皱了皱眉,下意识按住剑柄。

温竹却面色不变,走到书架前,望着一排排书架。

“你母亲的陪嫁,我一样没动。”她的声音很淡,“我取的是我侯爷留下的东西。”

温玉嗤笑:“这个时候承认自己是温家的人了?”

“我从未否认自己的身份。”温竹冷笑,一眼看过去,目光被书案上一只匣子吸引了目光。

同样,温玉也注意到她的视线,下意识将匣子抱住,“姐姐想要这个?”

“那是什么?”

“父亲的书信,姐姐来这里就是找这个,对吗?”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温竹冷了眼,温玉笑容满面。

温竹没有急着回答,目光从那只匣子上移开,落在温玉脸上。

少年人的笑容灿烂,眼底却结着一层薄冰,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来找什么,不需要向你交代。”温竹的声音很淡,“你愿意给我看,我自会谢你。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温玉的笑意戛然而止,随即又恢复了笑吟吟的模样:“二姐姐这话说得见外了,咱们好歹是一家人。父亲下狱了,大姐姐也下狱了,这温家就剩咱们姐弟俩,还分什么你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匣子,手指在木纹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不过二姐姐来得不巧,这匣子里的东西,父亲交代过,谁也不能看。”他抬起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温竹,“包括二姐姐。”

文成在门口冷哼一声:“既然不给看,你与我们说什么,不就是吊着我们好提你的条件!”

温玉站在原地,静静凝着温玉,温玉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这位护卫好大的脾气。”他慢悠悠地说,“我跟我姐姐说话,你一个下人插什么嘴?”

文成睁大了眼睛,他是护卫不假,但跟着裴相多年,哪怕是朝廷命官都给他几分颜面。

他没有动怒,而是忍了下来,不给主子添麻烦。

温竹也注意到温玉的脾气不对,往日见她不敢吭声,今日抱着匣子就敢与她对质。

她对匣子里的东西愈发好奇了。

“说说你的条件。”

“我没有条件,这是父亲给我的东西。”温玉挑眉。

温竹没有了耐心,开口喊道:“文成。”

“来了。”文成就等着这句话,将剑丢给夏禾,自己跳进屋内,当即一掌劈向温玉。

温玉吓得面色发青,急忙转动轮椅要避开,他只有双手,双手去转动轮椅,膝盖上的匣子便暴露出来。

文成长臂一勾,顺手就将匣子抢过来,转身递给夫人。

“温竹!”温玉气得不轻。

温竹看他一眼,低头看着匣子,匣子锁上了。

她没有钥匙。

紫檀木的匣子,雕工精细,边角磨得圆润光滑,显然被人摩挲过许多次。锁扣是黄铜的,擦得锃亮,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温”字。

温玉又笑了,“你瞧,你就算抢走了,它也不属于你。你就是个贼,抢走了我们姐弟的一切,可这一切都不属于你。”

温竹看都不看他,将匣子递给夏禾,嘱咐文成:“回去。”

既然温玉日日在这里待着,就算有要紧的东西也被他提前拿走了。

一行人带着匣子回府。

温竹对这类的锁是一窍不通,把玩半晌也没有弄明白。

晚间,裴行止从外间回来,一眼就看到做工精巧的盒子,他随手拿起来,“温家带回来的?”

他将匣子在手中掂了掂,又凑近看了看锁扣,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温竹也点头:“没有钥匙的情况下,你能打开吗?”

“不能。”裴行止摇首,“世家大族的锁都十分精巧,哪里是你能想打开就能打开的,匣子是从谁手里拿到的?”

“温玉手中抢到的,他在书房里等我,我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与我提条件。”

裴行止把玩了会,将匣子放在温竹面前,“既然如此,等温玉上门便是。”

温竹托腮,面上如敷胭脂,他低头看着她颤动的眼睫,视线再度滑到嫣红的唇角。

他撩起衣摆坐下来,将匣子推开,“何必想这么多,不如等温玉自己过来。”

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映出两点细碎的光。

温竹看着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冷静克制,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灼灼地烧着,烫得她想躲。

她想起宋知云,“宋家有消息吗?”

“搬了新宅,三进的院子,铺子也开门了,她回去了。”

“这么快?”温竹始料未及,“我以为她会继续跟着你,这么快就变了心意?”

“这么快变了心意,你觉得是好事?”裴行止抬手,拍了拍她的脑门,“你不要将事情想的太简单。”

温竹拍开他的手,“您觉得如何深?难不成有人故意撑着她与我作对?”

“聪明了,大东家还是这么聪明。”裴行止冷笑,怜爱地抚摸她的脸颊,道:“她不会放弃的。”

温竹被他摸得心口一颤,“你说的她是宋知云还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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