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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七十七章他去顶罪


“我……”温侯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小竹,我不知道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若我知道……”

“您知道又如何?”温竹打断他,冷冷地质问,“您会拦住她们吗?您拦得住吗?”

温侯说不出话来。

温竹揉着眉眼,略显疲惫,她径直开口:“我与侯爷本就没了父女情分,你再三来打扰,耗尽了最后的情分。您在朝多年,有自己的人脉与威望,既然做不成就回家待着。”

“你找我也没用。我如今看见温家的人,便觉得恶心。”

“小竹,你也是温家的人,我就算对你再不好,当年也是风风光光的将你嫁出去。”温侯不满她的说辞。

都是一家人,父女情分犹在,她是爬上去了,但她还是温家的女儿!

这点,是她无法磨灭的!

他的身子有些僵硬,端正自己的态度,“你姐姐确实对不起你,但温家养你至今,你能在庄子里生活,那也是温家给你的。没有温家,你连在庄子里生活都是奢望!”

温竹几乎要笑出声来,但她没有开口,而是静静等着他说。

温侯还在说,似乎要将自己的委屈说出来。

“你说温家对不住你,但你也活了这么大,再是替嫁,你也嫁得风光。你若不是温家的女儿,替嫁的好事轮得上你?”

“你总说我对不起你,你嫡母是我名门闺秀,你母亲不过是她的婢女,你就算比,也比不上姝儿的尊贵。”

这话说出来,连站在门外的夏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温竹却没有动怒。

她甚至没有变脸色。

温侯觉得自己说出了重要的点,不觉挺起胸膛,“你还在说我偏心,可你母亲本就卑贱,你让我如何一碗水端平。小竹,你不该与姝儿攀比。”

“侯爷说的对,是我母亲卑贱,是我身份不如温姝,既然如此,送客。”

门口的婢女听到主子的话,立即冲进来,对着侯爷客气开口:“侯爷,时辰不早,我家夫人要休息了。”

眼看着婢女来赶客,温侯急得不行,“小竹,我与你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你明白,我们都是一家人。”

“我与侯爷,不是一家人。我已经嫁人了,自然与我的夫君是一家人。”温竹抬手,“送侯爷出去。”

“小竹、小竹……”

温侯被两个婢女一左一右地架着往外拖,脚下一趔趄,差点摔倒。

他挣开婢女的手,整了整衣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温竹!”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温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我身份卑贱,帮不得侯爷。”

温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挤出几句话来:“好,好得很。你如今攀上高枝了,看不起温家了。可你别忘了,裴行止是什么样的人?他今日宠你,明日就能宠别人。到那时候,你没了裴行止,又没了温家,看你还能靠谁!”

这话说出口,连夏禾的脸色都变了。

“原来侯爷都开始诅咒我了,我等着那一日,送客。”温竹再度开口。

温侯被推出相府,险些摔下台阶,相府的门在他面前慢慢地关起来,他咬咬牙,转身去找其他人帮忙。

往日同僚将他拒之门外,莫说是求情,连见一面都不肯。

他走了一日,直到天色入黑都没人愿意见他。

如今他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人人嫌弃。侯爷两个字成为笑话。

回到侯府,府内灯火通明,却没人再来迎他。

他回到夫人的卧房,屋内打扫得干净,摆设都没变,可主座上少了那人。

婢女在门外候着,他自己一人走进去,望着空荡的房间,原本和睦的一家竟然落到今日的地步。

那张拔步床上还铺着妻子最喜欢的石青色锦被,枕边搁着她常戴的那支赤金簪子,他的妻子好像还在。

他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那支赤金簪子,放在掌心端详。簪头的红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富贵端庄。

这个家,被温竹彻底毁了。

当年就不该让温竹回来替嫁,温家就算被人耻笑,也好过今日家破人亡。

如今,他后悔万分!

温侯的手一抖,簪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弯腰去捡,手指碰到冰凉的簪身时,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想起了温姝小时候的模样。

圆圆的脸上总是带着笑,扎着两个小揪揪,追在他身后喊爹爹,声音又甜又脆,像春天枝头刚熟透的樱桃。

他那时候多疼她啊,要什么给什么,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摘下来给她当灯笼。

而现在妻子为救女儿死了,女儿身陷囹圄,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得。

他猛地握住簪子,心中的恨意被勾了起来,他抬头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他已经老了,可温姝还年轻。

他死了,侯位是儿子的。

顷刻间,他找到了办法,直起身子,长叹一口气。

隔日清晨,天气阴沉,蒙上一层荫翳。

裴行止更衣,温竹便起来,靠着软枕打哈欠,裴行止回头看着她:“起来这么早做什么?”

相府冷清,没有公婆也没有妯娌,温竹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甚至没有人敢说一句不是。

裴行止早起来时都会放轻脚步,力争不会惊动她。

“我吵醒你了?”裴行止回身走到床榻前,凝着她面上雪白的肌肤,“今日天气冷,似乎要落雪了。”

“夫人那里有消息了吗?”温竹睨他一眼,“夫人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裴行止没有回答,伸手给她整理衣裳,将胸前红色的痕迹用衣裳遮掩起来。

温竹仰首看着他,那抹痕迹若隐若现,逼得裴行止侧眸,“你再睡会儿。”

“裴行止……”温竹不满地高呼一句,那人已经慌忙逃了。

温竹冷哼一声,复又躺下来,睡了回笼觉,醒来时已经不早了。

她如往日一般,更衣洗漱,午时将近,她索性用了早午膳。

午膳清淡,蒸了鱼,味道鲜美。

她刚夹了筷子鱼肉,春玉匆匆跨过门槛跑来,“姑娘,不好了。侯爷去刑部,说陆家十六口人是他杀的,还说方家的案子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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