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七十三章温竹的一切本是她的
宋知云说话间,手指轻轻拨开钱匣子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锭锭银子,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她看了一眼,嘴角的讥诮更深了几分,将匣子往温竹的方向推了推。
“拿回去吧,我不缺这些。”
温竹没有动,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宋知云的模样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虽然脸上已有了血色,但眉眼间那股子凌厉劲儿不减反增,如同深闺怨妇。
“这不是我的钱。”温竹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是齐世子让我转交给你的。上次漕运司的事情,是他处置不当,理应对你有所交代。”
“齐绥?”宋知云愣了一下,面色渐渐红了,“好,我收下了,温娘子可以去交代。”
“我今日来,不只是为了送钱。”温竹顿了顿,目光落在宋知云额间的纱布上,“我希望你可以离京。”
“又来了。”宋知云讥讽,“你能站在京城,我为何不能?温竹,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还压着我离开不成?”
眼前的人油盐不进,温竹也是无言以对,只能放缓语气:“宋知云,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一辈子无忧无虑的钱。你以为你这副模样,就可以让裴相心疼?”
“心疼不心疼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宋知云偏身,看都不看温竹一眼。
话已说尽,温竹也不是对人人都有耐心,她懒得再说,替齐绥将事情办妥当后便转身离开。
宋知云望着她的背影,她依旧镇定从容,她的底气来自裴相。
温家要败了,温姝杀人被捉,温侯闲赋在家。娘家不争气,丈夫给力。温竹与她有什么不同。
裴行止是她的男人,温竹的一切都是她的!
温竹出去后,红蕴疾步上前,压低声音:“怎么样了?”
温竹脸色不好,乌发上的珍珠步摇在天光下泛着光色,“宋记绣坊开不下去,但我觉得事情不对劲。”
宋家搬去哪里了?
红蕴挑眉:“我就不明白她的脸皮怎么那么厚,裴相都说了亲事不算,她赖上裴相做什么。”
人要脸树要皮,只要她开口,她们都可以办到。偏偏这个宋知云什么都不要,就想着丞相夫人的位置。
可位置就一个,难不成让我家东家让给你?
温竹往楼下走过去,沉吟片刻,斟酌道:“确实难办。这回撞车,下回就要跳楼,闹得满城风雨,对裴相不利。”
以前她不在意宋知云的事情,如今看来,宋知云不会罢休。
红蕴跟着她的身后,“她倒是狠心,您没看到,那日裴相将她送来,脑门上那么大一个血窟窿。”
对自己都这么狠,遑论对旁人。这样的人看上去文弱无力,没想到骨子里竟然这么大力量。
两人走到楼下的房间说话,温竹推开窗户,眺望街道,“你说怎么会遇上这么麻烦的事情。”
“东家,这是男人的事情,您管着做什么。裴相那么能耐,他怎么不出面。他要名字,您就不要?”
“东家,那是裴相,是百官之首,权在手,想要除了宋知云是最简单的事情,但他没有做。偏偏让您这么头疼,这又算什么男人?”
温竹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随后收回视线,裴行止不能动宋知云。
因为那是裴家子的恩人。裴行止本就借用裴家子的身份,善恶有报,他可以去报复裴雍,但无法薄待宋知云。
若最后一点良心都被泯灭了,那裴行止将会是可怕的存在。
温竹这回站在裴行止的身后,她不语,红蕴也不好继续这个话题,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街景。
须臾后,温竹想到什么,说道:“他也是个人,有自己的感情与困顿。”
“我不觉得,东家。”红蕴不赞同她的话,“他就是偏袒宋娘子。”
温竹无言以对,只好嘱咐她:“好好看着铺子,回头喝你的喜酒。”
提起顾宁成,红蕴面上添了几分红晕,逗得温竹笑了,“瞧你的出息,惦记男人就能走动路了?”
红蕴轻轻呸了一句,“宁成可与裴相不一样。”
温竹好奇:“哪里不一样?”
“他会照顾我,会替我分忧,贴心极了。”红蕴羞得抬不起头。
不想温竹泼她冷水:“你要的是下属婢女还是男人?你说的这些事情,下属、婢女都能做?”
红蕴被堵得翻了翻眼睛,“您怎么这么说话,那裴相呢?”
“他能帮我在京城站稳脚跟,红蕴,对你没有帮助的男人有什么用?当然,你若瞧上那张脸也可以,他依附你也可,他就得乖乖听话,入赘有入赘的样子,日后什么都听你的。因为是你养着他,懂吗?”
她难得说了这么多与生意无关的话,听得红蕴目瞪口呆,“您这是什么意思?”
“不懂?”温竹冷笑,“你嫁给他,没有任何好处,嫁给他做什么?”
“我觉得他好看。”红蕴脱口而出。
温竹颔首:“既然如此,你得记住,不能让他凌驾在你的头上。不然,小心被吃绝户。”
红蕴被说得抬不起头,“他是孤儿,吃什么绝户。”
聪明的人遇到貌美的男子也会犯糊涂,需要身旁人时刻提醒她。
温竹耐心说:“你想清楚,日后他有钱,住在你买的宅子里,花你的钱去养其他女人,用你的钱纳妾,等你死了,用你的钱再重新娶妻。到时,他翻身成为宅子的主人、铺子的主人。”
“这是吃绝户吗?”
红蕴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你别吓唬我。”
“没有吓唬你,看清陆卿言了吗?红蕴,不要太过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
门外的男人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蹙紧了眉头,他来接妻子回府,没想到第一句话就让他进退艰难。
他是该进去,还是该装作什么都听到般离开。
裴行止立在门口,身后站着顾宁成。
顾宁成隔得远,没有听清屋内的对话,他正睁着眼睛等候贵人的吩咐。
瞧着他的愚蠢之色,裴行止觉得小竹的话不对,男人花言巧语也是看长相的。长得好看的人才叫花言巧语,谁会相信丑人的话。
裴行止顿添了几分自信,施施然撩起衣摆走进去,而顾宁成也跟着他一道入内。
“夫人,该回去了。”裴行止走到温竹身边,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
而温竹则径直抽回自己的手:“爷来了,不去二楼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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