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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六十七章大不了重新来过


相府马车在京兆府门口停下来。

婢女扶着温竹走下来,文成翻身下马,一行人往京兆府走去。

京兆尹耽搁数日,总算找到了证据,言辞间也多几分轻松。

“夫人来了,您来得正好,证词都在这里,明日与刑部通气,可以定案了。”

李兆权巴巴地将证词递给温竹。

温竹也不与他客气,伸手接过来,“可会有误会?”

温竹接过证词,目光落在纸上,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证据确凿,他们身上的案子太多了,都是在逃的通缉犯,这回许多案子都可以结案了。”

李兆权的声音都带着痛快,一连清扫这么多桩案子,他的政绩好看多了。

“也好。”温竹收回视线,唇角弯弯,“照着您看,温家会不会买通狱卒,找一个相貌相似的人送进刑部代替温姝?”

“有可能,出事的话,那就是刑部的责任,与下官无关。”李兆权回答得滴水不漏。

温竹将证词还给他,“既然如此,你也该提醒刑部才是。这似乎是世家大族惯用的手段,你觉得呢?”

李兆权讪讪笑了,不好言语。

“行了,既然明日定案,我明日去刑部。”温竹知道官场的利弊,也不与他拖延时间,“改日来相府,让裴相请您喝酒。”

“好说、好说,谢夫人了。”李兆权识趣地捧着温竹。

温竹登车而来,确定案子没有误会,天黑时顶着冷风也回去了。

回到府上天色黑透了,但裴相还没有回来。

文成嘀咕一句:“天这么黑了,书剑也没有回来。”

温竹脚步一顿,想起红蕴说的话,招呼文成走来:“去查一查裴相去了哪里,官署、齐家、铺子,都去找一遍。”

“为何要找一遍?”文成不理解,主子又不是孩子,天黑不就回来了。

温竹静静看他,他厚着脸皮笑了,“属下这就去找。”

“还有裴家,也派人去问问。”温竹又仔细叮嘱一句。

文成领命去了,温竹独自站在廊下,夜风裹着寒气灌进领口,她拢了拢大氅,没动。

红蕴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深不浅,碰一下就疼一下。

“她会去找裴相哭诉,是你让她活不下去。”

“她跟裴相有旧,这时候不去找他,还能找谁?”

温竹不信裴行止会心软。

裴行止可不是寻常人。

他就像是地狱来的恶魔,披着谪仙的衣裳,糊弄世人,也糊弄她。

温竹一人回到卧房,用晚膳,梳洗安寝。

一夜好梦,待睁开眼睛,外面天色大亮。

裴行止一夜未归。

温竹平静地用了早膳,吃了些汤圆,红豆的汤圆有些腻人。她吃了几个就不想吃了,放下勺子,静静看着门口。

“文成回来了吗?”

“昨夜子时回来的,见您歇息就没来打扰,说是今早过来。”

文成进来的时候,夏禾递上帕子给她擦手。

她擦得很慢,一根一根手指,从拇指到小指,动作细致得不像是在擦手,更像是在压着什么。

文成站在门口,看见这阵仗,脚步顿了一下,才硬着头皮走进来,躬身行礼:“夫人。”

“找到了吗?”温竹将帕子叠好放在桌上,语气很是随意。

“找到了。”文成的声音有点紧,“主子昨夜在、止云阁。”

温竹的手指微微一顿,“做什么?”

“昨日宋娘子拦住马车,撞车撞得头破血流,主子带她去止云阁安置。”

文成说完,头都抬不起来。

温竹听后,半晌没说话。

许久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知道了,替我打探刑部查东宫旧案查得如何。”

“是,属下这就去。”文成低头逃了。

春玉捏着帕子,不安道:“姑娘,这、这会不会出事?”

“已经出事了。”温竹语气散漫,“不容易,竟然会撞车,苦肉计?”

“您说,宋娘子也是书香门第的闺阁女子,怎的这副做派。”春玉顺口就说了,“难不成这样就能进相府?”

温竹摆手:“她进不来。”

春玉纳闷:“为何?”

温竹解释:“这是我的宅子,她想进门,我会答应?大不了连带着那人也赶出去。”

怕什么?

大不了重新来过。

突然间,她想起来昨日红蕴说的顾宁成是谁。

是她选过的赘婿。

没想到红蕴竟然下手了。她起身道:“去止云阁,找红蕴。”

春玉愣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姑娘,现在去止云阁?”

“不然呢?”温竹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去给红蕴办嫁妆,他们的事情,我不管。”

京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边走边吆喝。

卖花的姑娘挎着竹篮,篮子里是刚剪下来的腊梅,香气隔了老远都能闻见。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马车依旧停在止云阁的门口,对面的宋记绣坊关门了,三两客人在门口徘徊。

“今日怎么关门了?”

“难不成倒闭走人了?早知如此,前几日过来的时候,我就该多扯几匹料子。”

“这家关门,对面怎么也没开,是不是说好不开门的?”

路人们站在一起嘀咕,温竹听后装作没有听到,从铺子侧门进去。

进去就瞧见了打着哈欠的红蕴,她身侧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青衫,比红蕴高了大半个头,长相清秀斯文。

这就是顾宁成?

温竹缓步走近,两人立即站起来,红蕴心虚中带着疲惫,“东家来了,裴相走了,天亮走的。您放心,昨晚是我守着宋娘子,裴相没有与她在一起。”

“你陪着她?你是我的掌柜,陪着对门的东家?谁给你月钱?”

简单三个问题让红蕴无言以对,顾宁成忙行礼,“东家,事出突然,且是裴相吩咐的,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顾宁成?”温竹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他白净的面孔上,冷笑道:“找到当初打晕你的人没?”

顾宁成脸皮一红,轻轻摇首,“没有。”

温竹扫他一眼,还想再说,红蕴急忙拦住她:“东家,您有气别撒我们身上,这是裴相吩咐的,要不您回家去吵?”

不曾想,温竹并没有听她的,而是戳破她的心思:“怕我勾了顾宁成,让你做不成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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