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六十六章血流的满头都是
晚霞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宋知云枯坐良久,天黑时铺子关了。
但明日,依旧会是亏损。
止云阁的生意彻底没了,路人过去看两眼,门口的伙计都会提醒她们,对面价格更便宜。
路人纳闷道:“你们怎么还把客人往对面推,有你们做生意的吗?”
“哎呦,我这是提醒您,您要不要看看?”
“算了。我去对门。”
午时,止云阁门口又挂了告示,通降三成。
宋记绣坊的掌柜险些栽了过去,急忙禀报东家:“东家,我看明白了,对门就是想耗死你,来了客人都往我们这里推,这几日来的都是路人百姓,大主家没来几个,长此以往,我们当真是要亏得关门。”
“我知道。”宋知云低头写东西,连眼神都没有给掌柜。
掌柜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可第三日,止云阁门口又换了告示,通降五成。
宋记绣坊内的伙计与掌柜面面相觑。
宋知云站在二楼上,静静看着对面的告示,这局,温竹赢了。
温竹赢的不是招式,而是底气,她有钱挥霍,而裴行止默认这一切。
她曾经的竹马,心里都是其他女人,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她输在,那个人心里从来没有她。
宋知云唤道:“今日关门。”
宋记绣坊关上了门,止云阁瞧见后也关门了。
红蕴冷笑,“亏的都是我的嫁妆。”
门口挂上存货已空。
路人看到牌子后都失望地走了,两家铺子都关门了。红蕴特地去相府找东家汇报此事。
温竹听后,静静分析:“如果是你,你接下来会怎么做?会回江南吗?”
红蕴被问住了,“她若有骨气,就会回江南,但我觉得她既然走上这条路就不会回江南。按照话本子里的发展,她会去找裴相。”
“找裴相做什么?”温竹不解。
红蕴挑眉,“是你将她逼到如此绝境的,她会去哭诉,是你让她活不下去。”
温竹听完红蕴的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红蕴见她笑了,语气也轻松不少:“她跟裴相有旧,这时候不去找他,还能找谁?”
温竹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那便让她去。”
红蕴一愣:“东家不担心?”
“担心什么?”温竹抬眼看着她,目光清亮得不像话,“担心她哭诉成功,裴行止回来怪我?还是担心裴行止心软,把她纳进府里做妾?”
红蕴张了张嘴,被噎得说不出话,想说宋知云不想做妾,想做正妻!
宋知云的心很大,大到红蕴觉得荒唐,但当着东家的面,她不能说。
温竹笑了,“裴相娶我,她便没了机会,但她不肯走,偏要与我争,你说她图什么?”
“图什么?”
“我是恶人,欺负她,将她压得无法抬头。那么,她便成了楚楚可怜的美人,她可以去哭诉,可以去找裴相,哭诉我的霸道与恶毒。”
红蕴也跟着皱眉:“话本子里经常这么写,楚楚可怜的柔弱姑娘,您以前也是这样的。”
温竹笑了起来,“是呀,所以她来用这样的办法,我好奇男人会不会心软。”
红蕴不好回答,“那我们铺子要开门吗?”
温竹解释:“看对门,对门开就开,对门不开就不开。”
“好。”红蕴点点头,想起另外一件事,“陆家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温大姑娘定罪了吗?”
温竹这两日也在等着案子定夺。
“方家的案子已成定局,温姝杀人,判了流放。刑部在等陆家的案子,若是温姝所为,便是腰斩。侯爷这些时日在四处游走,想要帮她脱罪。”
红蕴撇嘴,“我知道嫡女不如庶女,也不指望一碗水端平,但侯府这样做,太让人寒心。”
“好了,去忙你的事情。”温竹要送客了。
闻言,红蕴凑到她的面前,“我想成亲了,可以吗?”
“成亲?”温竹不觉抬头看过去,眼睛里都震惊,“你和谁成亲?”
红蕴脸皮都红了:“顾宁成。”
“顾宁成?”温竹咀嚼这个名字,觉得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不好多问,“好,可以,你去忙,我给你准备一份嫁妆。”
红蕴笑了,“谢谢东家,我回去准备了,届时您记得来喝喜酒。”
红蕴欢天喜地,温竹仍旧在思索,顾宁成是谁?
思索未果,文成从外面出来,“夫人,找到凶手了。”
“杀害陆家十七口的凶手找到了。”
温竹听闻后,坐直了身子,也不管顾宁成是谁,道:“在哪里?”
文成兴奋道:“京兆府,刺客有四人,赵大个子死了,还有三人,都被抓住了。”
“属下找到了温夫人的心腹,打听刺杀您的那回刺客,顺藤摸瓜摸了过去。人被捉回来,还在审。”
“去看看。”温竹起身,文成退到一侧,“属下随您过去。”
温竹坐车离开相府,文成骑马跟随。
而此刻的宋知云拦住了裴行止的马车,跪在了车前。
冬日冷风肆虐,她只着一身单衣,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宋娘子。”书剑在一旁劝道,“这天寒地冻的,您先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宋知云摇首,脸色苍白,长发披散,她死死盯着车厢门,“裴相,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书剑蹙眉,下意识看向马车。
车厢门没有动,其余人低下头,不敢言语。
冷风如刀,一刀一刀剜在宋知云裸露的肌肤上。
她跪在那里,单薄的衣衫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她膝行一步,“裴行止、裴行止。”
接连喊了两声,车内都没有动静。书剑瞅着人不肯走,再度上前劝说,可话没开口,宋知云将他推开。
书剑本就是站着,没料到宋知云会推开他,踉跄一步后,宋知云从他面前闪了过去。
砰的一声,宋知云脑袋撞在了马车车壁上,顷刻间,马车被撞得摇晃起来。
马蹄嘶喊,惊得路人都回头。
路人瞧见白衣女子额头上绽开血口,血流得满面都是,狼狈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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