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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四十六章送出京城和回宫送死


德妃打量着温竹的目光不算隐蔽,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审视。

她将温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腹摩挲着温竹手背上的肌肤,笑盈盈地开口:“裴相好福气,夫人这般品貌,满京城也寻不出第二个来。”

温竹坐着,任由德妃打量。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过分迎合。

德妃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转头看向裴行止,“裴相,本宫可以给你的东西很多,我听说温家人不喜你家夫人,本宫可以让世家认可她。”

温竹的指尖微微一顿。

德妃这句话说得太急了。急到甚至没有铺垫,没有迂回,就这么赤裸裸地将筹码摆上了桌面。

她已然是走投无路了,新帝登基那日册封太后,她必然要登后太后的座位。杜家在朝,并无优势。

裴行止没有回答。

德妃等的有些急了,“裴相,本宫说到做到。说句得罪你的话,你夫人在京城的名声不算太好,与你成亲至今,她可曾接到其他府邸邀请的帖子?”

“是没有。”裴行止点头,

见他回话,德妃算是给自己找到底气,忙说:“你在朝给不到的,本宫可以给。本宫可以让令夫人风风光光地站在京城内,受人尊敬,旁人说不得一句坏话。”

裴行止眼眸轻动,似乎是心动了。温竹轻轻呼吸,将自己的手从德妃手中收了回来。

见她举止,裴行止也站起身,“时辰不早,下官告退。”

“裴相?”德妃急了,怎么说走就走。

裴行止没有给出答复,携妻就这么走了。

德妃急得心口起伏,当即将手中的杯盏砸了,满殿寂静,伺候的宫人也不敢开口。

缓了许久后,她才郁闷出声:“本宫给了这么多好处,他为何不动心,难道他不喜欢他的妻子?”

不对,京城人人都在说裴相宁愿入赘也要与温娘子在一起,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

出宫后的裴行止沉默不语,温竹看了他好几回,他都没回应。

回到府上,裴行止又去了官署,温竹抱着女儿玩了半日。温家的人一直在门口候着,不敢声张,不敢催促。

温竹没有理会,额头抵着女儿的额头,玩闹了许久去见秦殷。

秦殷被困在四方天地中,旁人按捺不住,她却已经习惯了。

可知之抱到她的面前时,瞧见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随后朝她伸手,“会要人了?”

秦殷不免有些稀罕,赶着抱起她,笑容也多了些。温竹说:“宫里十一皇子登基,杜美人与德妃娘娘在争太后之位。”

“按理来说,当是杜美人赢才是。”秦殷也没有遮掩,当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温竹追问:“为何?”

“幼主孤立无援,权臣才有机会。”秦殷看她一眼,“你日后不想做皇后?”

温竹没有惊讶,也没有欣喜,只说道:“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娘娘开始盼望吗?”

“盼什么?盼人人笑话我、指责我?”秦殷翻了白眼,性子依旧洒脱,她抱着知之坐下来,仪态刻入了骨子里。

温竹在陆家学五年,将身子的野气养散了几分。但看着秦夫人的姿态,明明是世家夫人的仪态,却透着一股洒脱。

她瞧了两眼后见将德妃的话说出来。

秦殷眯了眯眼睛,旋即开始骂人:“风风光光?她算什么东西,若不是齐国公,皇帝会多看她一眼?如今在你面前拿乔,当真是猪插葱装什么大象。”

温竹被秦殷这番话说得一愣,随即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骂得可真痛快!

“你笑什么?”秦殷抱着知之,抬眼看她,“我说的不对?德妃当年入宫,靠的是齐国公的举荐。齐国公为什么举荐她?因为她堂姐嫁给了他,两家拐着弯的亲戚。她得了势,不想着怎么谢齐家,倒是在你面前充起大尾巴狼来了。”

知之被秦殷的声音逗得咯咯直笑,伸手去抓秦殷的耳坠。

秦殷偏头躲开,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声音软了几分:“小祖宗,这不能抓。”

温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夫人,裴相的性子,有些随了您。”

提及裴行止,秦殷便不说话了,“我累了,知之留下来。”

温竹被赶出客院。

回到卧房,日落黄昏,裴行止堂而皇之地躺在她的床上。

“这么快就回来了?”

“先帝大丧,各司其职,我的事也做完了。”裴行止仰面躺在床上,面色沉沉。

温竹缓步走过去,看他一眼:“你不高兴?知止在夫人那里。”

没吭声。

温竹转身就走,床上的人伸手揽住她的腰,当即将人带了回来,按在床上。

温竹被他按在床上,脊背陷进柔软的衾被里。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她的睫毛扫过他的鼻梁,近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唇上,带着一点微凉的松木气息。

温竹深吸一口气,“你疯了?”

她抬手,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是因为德妃说的话,还是因为旁的什么?”

裴行止不说话,垂着眼看她,目光沉沉的,像是一潭不见底的水。

温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便又开口:“你不说,我就当你高兴了。”

“谁说我高兴了?”裴行止的声音,旋即说道:“礼部商议,杜美人乃是十一皇子生母,理该被奉为太后。”

话题转得太快,温竹更是始料未及,“那、那德妃怎么办?”

“自然是太妃。”裴行知冷笑。

温竹不好再说了,觉得德妃是撞到裴行止的逆鳞了。

她沉默,裴行止俯身吻她。

很快,锦帐低垂,夜幕降临,春水荡漾。

等次日温竹醒来,身侧早就凉了,昨日那么闲,今日就起这么早。

知之在秦夫人那里,她也不用照顾孩子,趁着时间还早,想着再睡会儿。

眼睛刚眯上,春玉掀开锦帐开口:“姑娘,温侯又来了。”

“不见,我再睡会儿。”

再度睁开眼,已是日近午时,用过午膳,她去客院接知之,可秦殷不肯放人。

隔着院子就听到门内的笑声。

温竹背对着光,唇角噙着抹满足的笑容。

她回到卧房,文成大步走来,低声道:“朝臣嚷着要处死夫人,裴相让您将她送出京城。”

温竹撩了眼皮,“送出京城和回宫送死,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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