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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四十七章那是一条命呀


秦殷并非怕死,相反,她在求死。

人在温宅有知之陪伴,或许有些斗志,若将她人单独送出京城,她必然一把剑摸了自己的脖子去找先太子。

文成听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夫人,放在府上容易出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走漏风声被人知晓。”

听着他的话,温竹猜测文成并不知道裴行止的身份。所以他为主子着想,赞成将秦夫人送走。

这么大一尊佛在温宅,极其容易出事。

温竹看他一眼,道:“我知道了,容我想想。”

文成颔首,俯身退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温竹觉得麻烦,送走等于是让秦殷去死。留下来,被人发现,牵连裴行止,也是一桩祸事。

该怎么做?

温竹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等裴行止回来。

国丧在前,裴行止很忙。回来时,都已经是亥时了。外面传来动静,在裴相回来了。

温竹将手中的账簿放下来,三两步走到门口,恰好看见裴行止脱下披风。

隔着婢女,裴行止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换了家常的裙子,衣裳简单,半挽的青丝散落下来,衬得面色肤如凝脂。

裴行止走过去,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屏退婢女,两人一道回屋。

门口的夏禾嘀咕一声:“秋穗,你发现了吗?自从裴相回来后,两人似乎不对劲。”

秋穗朝里面看过去:“哪里不对劲?”

“就是不对劲,以前裴相回来,姑娘都不带迎的。如今你瞧,都到门口来迎了。你说,姑娘是不是想通了?”

夏禾的话让春玉抬起了脑袋,春玉掺和一句:“姑娘本来就喜欢裴相,以前不过是被陆世子的美貌迷了眼睛罢了。”

秋穗说:“可我觉得陆世子没有裴相好看。”

夏禾拍她脑袋:“可以前裴相也没说喜欢姑娘,姑娘的身份怎么可以高攀,如今不同。裴相喜欢姑娘,姑娘自然就喜欢裴相。”

“你说的好像很有理,但感情的事情不是这样,我喜欢你,你就要喜欢我吗?”秋穗觉得她说得不对。

夏禾笑了起来:“裴相这般的人,谁不喜欢?”

“这倒也是。”

三人在门口叽叽喳喳地说话,声音都传到屋内去了。

温竹尴尬极了,试图给三人找借口:“她们近日话本子看多了,莫要与她们计较。”

裴行止看向外面,道:“你故意等我的?为了夫人的事情。”

她的心思都被他猜透了。温竹沉默,难以启齿。

裴行止直接开口:“她想死,你拦得住吗?”

“我觉得罪不在她。”温竹下意识开口,可秦夫人被迫先太子跟了先帝,这样的事情对裴行止这个儿子来说,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温竹说完后,紧张地看着裴行止的反应。

裴行止轻笑了一声,道:“她活得很好。”

温竹摇首:“她活得不好,有一日我听到她与先帝吵架,她有些不正常、疯疯癫癫的。”

秦夫人的精神不好,稍稍刺激便会癫狂,如果这回被送走,只怕就没有命了。

灯下,两人影子重叠。

裴行止沉默,目光落在脚下的影子上,温竹前行一步,在他对面坐下来,“我想留她在这里。她不出门,府内无人认识她。先帝可以守那么多年,无人知晓,我们也可以。”

“那是你的生母。”

裴行止依旧不语,像是在逃避。

温竹伸手握住他的手,“你什么都不要做,我留住她,她待我好,如同母亲,我想让她活着。”

“裴行止,那是一条命呀!”

裴行止冷笑,“京城内最不值钱的就是命。朝臣嚷嚷着杀她,礼部已经定好旨意,只待新帝登基,盖下玉玺,她就得死。”

“她死与活,只在你一念之间。”温竹蓦然提高了声音,她急了,声音带着颤抖。

裴行止起身往外走,温竹拦住他,他直言:“她不死,这场戏如何收局?”

“可她不该死。”

“她早就该死了。”

说完,裴行止走了,今晚睡书房。

而温竹坐在原地,心凉了半截,她无法否认,裴行止所言都是正确的,但她的心过不去。

门外的婢女们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夏禾疑惑出声:“怎么吵起来了,刚刚不是好好的吗?”

秋穗露出愁苦的神色:“好像姑娘惹裴相不高兴了。”

春玉想法更为离奇:“男人、是不是得到手之后就不会珍惜。”

“瞎说、你们懂什么。”

文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打断三人的话,“有些事情不能用感情来衡量,休要乱说话。”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文成:“你是裴相的随从,自然帮着裴相说话,我家姑娘等了裴相一日,回来后就吵架,你们还有理了?”

“就是就是,还去睡书房了,丢下我家姑娘独守空房,你们也有理?”

三人一句话说的文成闭上了眼睛,女人一张嘴七只鸭子,三人就是二十一只鸭子,叽叽喳喳吵得他都头疼。

他看了一眼,抱头就跑了,以后不能招惹女人。

裴行止在书房睡了一夜,天不亮便走了。温竹一早去见秦殷,两人坐在榻上玩儿。

知之会笑了,秦殷轻轻一逗,她便咧嘴笑,笑得人心都软了。

温竹走上前行礼,秦殷摆摆手,“行那劳什子虚礼做什么,这么早来找我,是为了宫里的事情?”

她猜得很准,温竹抿了抿唇角,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值得你如此伤心。不过就是一死……”

“裴相之意,送你出京。”

“送我出京?”秦殷反而笑了,“我以为他觉得我该死。”

温竹不好继续说,咬咬牙,主动劝说:“等过这阵子风声,我去接您回来。您若喜欢知之,她随您一道走。我们不会不要您,夫人,好好活着。”

“罢了。”秦殷将孩子还给温竹,坐直了身子,“今晚让裴行止过来,就说我与他有话说。”

温竹想起裴行止果断的态度,心中愁苦,“夫人,见他做什么,我送您走。”

“不必,他是我儿子,我和他说几句话也不成?温竹,你不是他,你不知道他心中的苦。”

温竹无言,让人给裴行止传话。

本以为他不愿,没想到,午后人就回来,径自去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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