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五章宫门口闹事
春玉端着空盆,不慌不忙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却没什么惶恐之色,只是淡淡道:“奴婢眼拙,没瞧见夫人来了,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在门口吵嚷,扰了夫人用膳。”
“你……”裴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裙摆。
秋日里衣衫本就单薄,那盆水泼得又急又猛,从胸口一直淋到脚面,绸缎料子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温氏、你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今日你敢纵奴泼我,明日是不是就要纵奴杀我?”
温竹这才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夫人想多了,我的奴婢不会杀人!”
春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夏禾等人也是低头憋着笑。
裴夫人冷冷地看了眼温竹,道:“温竹,你以为你嫁进裴家就可以得到天大的好处?我告诉你,你做梦!”
“裴家由我当家,待你入门再收拾你。”
说完,她便扶着婢女,匆匆忙忙地走了。
廊下婢女们面面相觑,春玉话多了,哐当一声丢了盆,转身就进屋开口:“姑娘,咱不嫁了,哪里都比裴家好。”
“奴婢以为相府是什么好去处,没想到他们这么欺负人,可怜裴相官高,竟然还被人勒住咽喉。”
“就是就是。”夏禾也开口,“姑娘,若是嫁给裴相,这位夫人不大好相与,再说,裴相已经入赘温宅,何必再来成亲一回。”
“他裴家觉得裴相入赘抬不起头来,那也是他裴家的事情,与我们不相干。奴婢觉得裴家的水太浑了,不值得您去蹚。”
两人忧心忡忡,都是为主子担心。相府似乎不像表面这般风平浪静,往日裴家人不上京,觉得相府好。
裴家人这么一搅和,与陆家有何区别?
温竹听后没有开言,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她早就知道裴家事情多,但走到今日这一步,难道又放弃?
“姑娘、姑娘,您怎么不说话?”
“知道了,我等裴相回来,与他说一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温竹笑了笑,笑着面对陪伴她的婢女,“放心,我有分寸。”
温竹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专心用膳。
春玉和夏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可主子不愿多说,她们也不好再问,只得悄悄退到一旁,等着伺候。
午膳撤下后,温竹没有去铺子里,而是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
可那书页久久没有翻动。
她看着书页出神,裴府确实麻烦诸多,尤其是父子不合,所有人都在算计裴行止。
她要放弃裴行止吗?
温竹心神不宁,指尖捏着书页,婢女在这时走进来,屈膝行礼:“娘子,左相派人来接您,说宫里设宴,让您今晚参加。”
“我?”温竹抬起头。
婢女含笑道:“是呀,您是裴夫人,自然与裴相同行。您先换身衣裳,马车在外面等候。”
“知道了,我这就更衣。”温竹站起来,吩咐春玉准备衣裳。
春玉应了一声,转身去开箱笼,夏禾则去准备热水梳洗。
主仆几人各司其职,温竹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今日的装扮。
家常的素色褙子,发髻也只是随意挽起,确实不适合进宫。
“姑娘。”春玉抱着一堆衣裳过来,“您看穿哪件好?这件石青的稳重,这件绛紫的贵气,还有这件……”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众人帮着主子挑选,半个时辰后,温竹领着春玉入宫,其余人在家里守着。
马车停在宫门口,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裴行止负手而立。
余晖洒在他身上,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他穿着那身玄色朝服,眉目沉静,像是这宫墙下立了许久的一棵树。
来往的宫人官吏路过,都要恭恭敬敬地唤一声“裴相”。
他也只是略略点头,目光始终望着来路的方向。
马车停下,车帘掀开,温竹探出身来。
裴行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顿。
藕荷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莹润如玉。
发髻简洁大方,白玉兰花簪在发间若隐若现,耳垂上的珍珠耳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眼神略有些躲避。
裴行止喉结动了动,伸出手。
温竹看着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微向内收着,像是在等什么。
她犹豫不前,裴行止却说:“下车了。”
众人都在看着她们,温竹知道是演戏,可看着那只手,心跳漏了一拍。
温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那只手温热而干燥,握住她的瞬间,像是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裴行止微微用力,将她扶下马车。
温竹落地时,裙摆轻轻晃动,藕荷色的绸缎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站稳后,下意识想抽回手,可裴行止没松开。
她抬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温竹抿了抿唇,由他握着,低头不语。
温家马车停下来后,后面陆陆续续跟了几辆马车,下车的也是官眷夫人。
“这是做什么?”温竹好奇,目光落在身后的官眷身上,相貌面善,以前敷衍时也曾见过。
裴行止语气淡淡:“陛下设宴,犒赏官员罢了,并无其他特殊。”
人靠近后,温竹挣脱了裴行止的手,对方也认出了她:“陆少夫人,你也入宫了?”
对方诧异地看向裴行止,眼神怪异,欲言又止。
温竹并没有退缩,含笑道:“我与陆世子已和离,前日刚成亲。”
“和离?”对方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和离又这么快成亲,勾搭上了裴相?
对方的目光在温竹和裴行止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一个个刚和离的女人,转眼就嫁给了裴相,这里头能干净?
温竹看得分明,却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解释。
有些事情,越解释越说不清。不如不解释。
这位官眷夫人姓周,丈夫是礼部侍郎,往日与陆家有些来往,在宴席上见过温竹几面。
那时温竹跟在陆夫人身后,低着头,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她自然也没拿正眼瞧过。
今日,周夫人的目光落在温竹身上那件藕荷色的衣裙上,似乎是蜀锦。她心里暗暗咋舌,这料子与做工,可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
她笑了笑,语气深深:“温娘子可真有福气,听说陆世子被陛下苛责,没成想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话竟然是真的。你这么快就将自己嫁了出去,可怜陆世子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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