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章为何娶和离的女子
夜风呼啸着穿过廊下,吹得檐角的灯笼剧烈摇晃。
裴夫人猛地回过头……
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台阶,只有几片树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她的心却没能落回去!
灯笼摇晃的间隙里,她分明看见一道影子从灯笼光里掠过。
那道身影很淡,青色的,像极了那个女人临死前穿的那身衣裳。
“夫人。”书剑的声音幽幽响起,“您看见了?”
裴夫人的手死死攥着袖口,用力到指节泛白。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泥沙堵住。
文成在一旁叹了口气,慢悠悠地道:“夫人,您别怕。我家夫人心善,不会把您怎么样的,当年可是将您当做好姐妹。她最多就是夜里来看看您,问问您当年为什么要抢她的夫君,为什么要给她下……”
“住口!”裴夫人猛地转身,声音尖利得破了音,“你们、你们这两个狗奴才,再敢胡言乱语,我、我……”
我字说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书剑和文成对视一眼,齐齐低下头,恭恭敬敬地道:“夫人息怒,小的们告退。”
说罢,两人转身就走,押着那几个被堵住嘴的婆子,消失在夜色里。
裴夫人站在庭院里,风吹得她浑身发冷。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来人……”她拼命喊了一声,声音却细若蚊子。
没有人回声!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身边的婆子都被拖走了。
裴夫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忽然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眼睛。那些眼睛藏在黑暗里,冷冷地盯着她,像极了那个女人临死前看她的眼神。
“啊……”
黑夜下一声尖叫,她提起裙摆就往屋里跑,踉踉跄跄地撞开门,又猛地回身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屋子里点着灯,可她还是觉得暗。
每一处阴影里,都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她把所有的灯都点上,缩在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不会来的!不会来的!
她告诉自己,那个女人早就死了,死得透透的,骨头都烂了。她已经做了十多年的裴家家主夫人,儿子也长大了,儿子会依靠着那个女人的儿子,只要裴行止站得高,她的儿子日后也会有好前程。
死了、都死了……
裴夫人坐直身子,努力平视前方,她不能让温竹毁了她的计划,裴行止绝对不能娶温竹。
温竹不配进入裴家的门。
下一刻,眼前略过一道人影,她猛地去看,吓得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你的意思是裴夫人病了?”温竹对着铜镜梳妆,听着春玉后轻轻蹙眉。
春玉却十分高兴,道:“听说半夜请郎中,裴相也很孝顺,特地去请了太医院院正来给她看病,说什么受了刺激,精神不大好,日后不好见客。门口跪了一堆婆子呢。”
她高兴地说着,温竹凝着铜镜里的容颜,心中七上八下,“我知道了,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莫要得意。”
“知道了。”春玉吐了吐舌头,“不过,这也是她的报应,姑娘,她就敢欺负你。”
柿子挑软的捏,裴夫人周氏不敢去找裴相,便只能来她面前逞威风。
春玉刚走出去,文成从树头上跳下来,“春玉,告诉大东家,我家主子在外等候她,贵妃娘娘今日得空,可让她见见小小东家。”
“真的吗?”春玉不免高兴起来,转头就冲进屋内,“姑娘,裴相说带您去见小姑娘。”
温竹握着梳子的手微微一顿。
镜子里,她的眉眼有一瞬间的松动,喜道:“知道了,我换身衣裳就出来。”
门外,裴行止坐在马车上,风吹过,撩起车帘,露出半张清冷的面容。
门口台阶下跪了一地的婆子,脸色难看,跪了一夜,摇摇欲坠,却一句话不敢说。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视线从温竹身上掠过,微微一顿,随即移开。
温竹换了一身杏色的衣裙,比方才那身月白多了几分温婉,瞧着明艳极了。
温竹上了车,在他对面坐下。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气息。温竹垂下眼,看着自己膝上的手,发现指节微微绷紧。
她松开手,把手藏进袖子里。
马车动了起来。
车轮辘辘作响,碾过。车厢里安静得很,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温竹忽然想起一件事,“裴相。”
裴行止看向她,目光平静如水。
“今日进宫,可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她有些紧张,“贵妃娘娘那边,可有什么忌讳?”
裴行止看着她,目光淡淡的:“没有。你只需看孩子便是。她素来不拘小节。”
闻言,温竹缓了口气。
她呼吸的声音传到裴行止的耳中,他终于看过去,目光只敢落在她的双手上。
温竹的手很白,十指纤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此刻那双手正轻轻交叠着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起,透着几分不自知的紧张。
裴行止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可那双手的模样,却像是刻在了眼底,怎么也挥之不去。裴行止觉得自己过于好色了,转首看向车帘外。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来,侍卫掀开车帘检查,瞧见裴行止后当即退回去。
至贵妃寝殿前,女官早早地守候,见到温竹下车,笑吟吟地行礼,道:“温娘子,我家娘娘等着您呢。”
女官言笑晏晏,看着亲厚,让温竹不免笑了,“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应该谢谢温娘子,自从有了小知之,我家娘娘开朗许多,陛下过来也夸娘娘气色不错。”
温竹跟随女官入殿,裴行止留在外面,刚转身,遥遥见到皇后的銮驾过来了。
他低头,站在一侧,静静等着銮驾。
“裴相也来了。”皇后低头看着面前的男人,道:“听说你昨日打了定远侯府上的人。”
裴行止抬首,看向皇后:“打了便打了,皇后娘娘是来兴师问罪?”
“那倒不是,本宫听说这个孩子可爱,便来看看。”皇后笑了一声,扶着宫人的手走下来,走到裴行止跟前,“听说你要娶温竹?”
裴行止沉默。
皇后轻叹一声,不解道:“京城这么多的女子,为何独独看中和离的妇人?”
裴行止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皇后。
“皇后娘娘。”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陛下为何独独宠爱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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