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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陆家只有休妻,没有和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房间,众人都忘了呼吸。

陆卿言偏着头,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温竹。

陆夫人也惊呆了,连哭都忘了,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

温竹的手还微微发麻,但她站得笔直,将春玉牢牢护在身后。

她盯着陆卿言脸上那片红痕,眼中没有丝毫快意,“陆卿言,和离吧,我一刻都不想看到你。”

“你敢打卿言!”陆夫人从震惊中回神,“你算什么东西,庄子里走出来的庶女,你有什么资格喊和离。我陆家只有休妻,没有和离!”

“休妻……”春玉又慌了,刚想开口,温竹按住她:“好,夫人,你以什么样的理由休妻?陆世子闯祸,逼我拿嫁妆填补空缺,我不肯,所以陆家休妻,对吗?”

陆夫人的脸色再度变了,竟让她拿捏住了。

陆卿言深吸一口气,此刻不能休妻,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最快的办法就是让温竹拿钱弥补空缺。

其余的事情,慢慢再说。

“小竹,我不会休你的。”陆卿言忍耐道,“我待你如何,你当清楚。入府后,我一笔笔教你写字,授你诗书。如今陆家出事,你不能坐在岸上,什么都不管。”

温竹面色冷淡:“你不是不休,而是不敢休!陆卿言,我知你最爱名声,眼下你在温姝的事情上丢了名声,若是休妻,旁人会怎么看你?”

“与妻姐苟合,薄待妻子,转头休妻……”

“够了。”陆卿言颜面尽失,脸色发白,“温竹,我说了,不会休妻。你有什么条件提出来,我都会满足你。”

“和离,我借给你八万两。”温竹站在母子二人面前,昂首挺胸,面色冷冷,眼底亦无泪水。

陆夫人恼恨不已,“你嫁给我陆家,身子与嫁妆都是我陆家,谈什么借。”

“都是陆家的?”温竹讽刺一笑,“我只是嫁给陆家,名门正娶,八抬大桥,我不是卖给你们陆家!我是我,陆家是陆家。”

陆卿言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禁咬牙,道:“小竹,既然如此你这般绝情,休怪我不讲情分。”

“来人,打开世子夫人的库房。”

话音落地,春玉震惊出声:“世子,你要干什么?那是世子夫人的库房,不是你的,也不是陆家的!”

他这是要明抢了!

温竹的眸色骤然冷了下去,如同凝结的寒冰。她上前一步,“陆卿言,你敢!”

陆卿言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举不妥,但他已无路可走,这是一条捷径。

“小竹,你不要生气,待此事过来,我再来与你赔罪。”

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开,陆夫人冷笑,讥讽温竹:“敬酒不吃吃罚酒,温竹,一个后宅女人再怎么闹腾,也是以男人为天!”

“如今你将你男人得罪了,无异于自讨苦吃。”

陆卿言许是有备而来,他出门后,外面涌进来一群婆子,等着世子吩咐。

“去砸开库房。”陆卿言冷冰冰地吩咐一句,眼中并无愧疚,只有坚定。

只要渡过难关,他可以给小竹道歉、赔偿,从此以后,他心里只有她。

春玉见状急跺脚,抢走几步,想要推开婆子,可刚动两下就被陆夫人带来的婢女按住。

“世子、世子,您不能这么做。”春玉哭出声。

陆卿言听后像是没有听到,径直朝库房走去,夏禾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瞧着架势,哪里是商议的,分明就是抢的。

温竹顿时笑了起来,这么一来也不错,夫妻撕破脸皮,陆卿言往日也不敢舔着脸来求和!

和离的脚步又进了一步!

婆子们浩浩荡荡地跟着陆卿言过去,就连陆夫人也跟着一道看去。

看着门框上的锁,陆卿言缓了口气,抬抬手,婆子立即冲过去,拿着斧头就砸下去。

哐当一声,门锁被砸落下来。

陆卿言眼神闪烁,心中闪过不忍,陆夫人却笑了起来,第一个推门走进去。

很快,库房内传来陆夫人的叫声:“卿言、卿言……”

陆卿言闻声而去,待进门后,眼前一黑。

前几日进来时,架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珍品,银子更是成箱摆着。

如今,都是空的。

巨大的库房,此刻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徒留冰冷坚固的外壳。

空气中弥漫的、陈年木料与灰尘混合的、死寂的气味,熏得人作呕。

他看过去,博古架上空空荡荡,连垫底的绒布都不见了。

原本堆放银箱的地方,只留下几道清晰的压痕。

那些存放珠宝首饰的紫檀木匣子、装着田产地契的樟木盒子、全都不翼而飞。

只剩下角落里,零星散落着几个破旧的、敞着口的箱子,里面胡乱塞着些颜色黯淡的粗布。

阳光从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照亮空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陆卿言瞬间褪尽血色的脸。

“这、这、怎么会这样?”陆夫人踉跄着扑向一个空箱子,又疯了一样去翻其他角落,“银子呢?珍品呢?”

她听说上次卿言来这里,轻易就拿走五千两,可见库房里银子成堆摆放的。

不过几日罢了,怎么空了?

陆卿言僵立在门口,浑身冰凉,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看着眼前这片刺目的空旷,只觉得天旋地转。

空了、真的空了。

他最好的希望落空了。

不可能!陆卿言转身,刚出门就看到缓步而来的妻子,他吞了吞口水,“小竹,你竟然防我至此。”

他看着温竹,这个此刻站在廊下、沐浴在清亮晨光中的女子。

她一身素净,发间再无他赠与的玉簪,只有一根简单的银簪固定着发髻。

她的面容依旧清丽,甚至比往日更加澄澈平静。可那双望着他的眼睛,没有往日的深情,只有彻骨的冰冷。

“防你?”温竹轻声重复,唇角似乎弯了一下,“世子言重了。这如何能叫防,这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在看清自己的处境后,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生路罢了。”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陆卿言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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