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章陆卿言回头
席间霎时一静。
夫人们面上端着笑,对视一眼,眼底浮现了然的笑容。
温竹这句话,说得轻飘飘,却又重千钧。
嫡女做妾,本就是罕见的事情,还是给庶出妹妹的丈夫做妾,更加罕见!
其中的内情,让席面上的夫人们交头接耳地说起来。
“这是被捉奸了?”
“好端端的嫡女去勾搭妹夫,这是脑子坏了吗?”
“哎呦,你怕是不知道,温家大姑娘与陆世子青梅竹马,之前大姑娘生病离开,这才让庶出的二姑娘有了机会。”
“怎么就做妾了?”
“正妻之位已经有人了,她年岁也大了,谁家娶二十岁的姑娘做正妻?”
听着夫人们议论纷纷的话,温竹平静地坐下来,端起酒水抿了口,心中的慌张慢慢地被压了下去。
她抬头朝男宾的方向看过去,屏风遮挡,裴行止恰好坐在两座屏风之间的缝隙里。
日光斜斜穿过缝隙,恰好落在他的身上,将他周身那种疏离的气质勾勒得愈发清晰。
那是一种浸入骨子里的清冷,并非刻意摆出的姿态,温竹知道,裴行止自幼如此。
她低下头,不再去看裴行止。她隐隐感知齐绥今日的举止,与裴行止脱不了关系。
她叹气一声,欠裴行止的情,似乎还不完了。
温竹缄默,放纵似的抿了一口酒,浑身开始发热起来。
酒席过半,乳母将孩子抱了过来,女眷们凑了过来,争相夸赞襁褓中的孩子。
“哎呦,长得真好,粉雕玉琢。”
“那是肯定的,陆世子相貌堂堂,是京城有名的郎君。世子夫人貌美,她二人的孩子日后自然是美人。”
温竹平静的面上终于浮现笑容,“谬赞了。”
“长得真好看!哎呦,世子夫人,不如与我家定亲吧,我家那个小子壮实着呢。”
“你别闹,我还想开口讨媳妇呢。”
夫人们闹作一团,识趣地不再提温姝的事情,温竹笑着应付。
散席后,女眷们陆陆续续离开,温竹站在门口送客,陆夫人再未出现。
裴行止与齐绥一道走来,齐绥又换了身杏色袍服,骚气又妖娆,衬得他愈发雌雄莫辨。
“温夫人,今日大礼可满意?”齐绥眯了眯眼睛,语气轻快极了。
温竹屈膝行礼,真诚感谢:“齐世子的恩情,温竹记住了,日后生意相逢,必退避三舍。”
“别,我可不想欺负你。”齐绥慌了,他可不需要女人让步,他玩笑道:“我不过是给陆卿言些许教训罢了,我与他之间的恩怨,深着呢。”
若是以前,温竹必然周旋两句,可今日,她只笑了笑。
看着她面上的笑容,齐绥眼神一颤,还想说什么,裴行止抬脚走了。
“温夫人,来日再会。”齐绥忙揖礼,转身去追裴相的脚步,“裴相,等等我!”
温竹抬眸,正视裴行止的背影,齐绥追得急,杏色的袍角在春风里翻飞,像只急于归巢的斑斓雀鸟。
而走在前头那人,步伐却始终从容。
裴行止的背影,比正面更显清峭。
“小竹。”陆卿言急忙呼唤,挡住她的视线,眼神里带着愧疚,“我们进去说话。”
温竹收回视线,慢慢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陆卿言也换了新衣,一袭锦绣华服,宝蓝的底色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春阳下,隐隐流动着矜贵的光泽。
这身衣裳,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清俊,依旧是那个令京城不少闺秀倾心的陆家世子。
只是此刻,这份俊朗里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狼狈与焦躁。
温竹看向陆卿言,虽说他的发髻虽重新梳过,一丝不乱,额角却沁着细密的汗。
两人站在门口,春园管事不合时宜地走来,“温夫人,今日春园办事不当,险些搅了宴席,深感抱歉,主子说将银子退还给您!”
说完,小厮将钱匣子到面前,管事顺势打开,露面里面厚厚的银票。
“这是您给的,如今奉还,望您见谅。”
“不必了。”温竹摇首,意有所指道:“今日我很满意,是陆家有人搅局。”
管事蹙眉,“不可,夫人,春园有春园的规矩,是我们自己坏了规矩,这钱不能收。”
眼看管事坚持,温竹不想过多言语,便道:“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
春玉闻言,上前接过来,管事松了口气,“夫人今晚可要再住一夜?”
“不必了。”陆卿言率先回答,转头拉着温竹的手,“小竹,我们回家。”
温竹轻轻摇首,收回自己的手,“我不想回去,想再住一夜。”
“那、我陪你。”陆卿言语气和煦,听得温竹眉头一皱,夫妻多年,他何曾这般温柔过。
话音落地,温夫人与温姝走出来。
温姝已重新梳洗过,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裙衫,脸上脂粉未施,愈发显得面色苍白,我见犹怜。
“卿言。”温姝动了动苍白的唇角,眼神痴恋。
陆卿言转身,紧紧握住温竹的手,“小竹,我陪你回去。”
一句话让温姝眼中添了几分恨意,“小竹,我不会做妾的,你的位置本就是我的。”
闻言,温竹笑了起来,轻嗤一声:“当年是你自己不珍惜,与人私奔,怪得了谁?”
温姝颜面尽失,浑身战栗起来,泪水顺势而下,“小竹,我不过是被人欺骗,我是侯府嫡女,你算什么东西。”
“够了!”陆卿言陡然提高声音,“她是我的妻子,是陆家的世子夫人。温姝,你休要胡搅蛮缠。”
“陆卿言,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温姝哭得梨花带雨,袖口的手指捏得发疼。
温竹扫了两人一眼,转身进入春园,陆卿言想要跟上,春园管事立即拦住。
“陆世子,春园不接待外客,您请回!”
陆卿言愠怒,“我是她的丈夫!”
管事低头,不卑不亢道:“春园规矩,只接待主人家一人,人数太多,造成春园损失,故而恕不接待。”
他说完,便退回门内,接着,春园正门关上,将陆卿言阻隔在外。
陆卿言颜面尽失,咬着牙,紧紧盯着面前的门,一声不吭。
温姝趁机上前,面色愁苦:“卿言。”
月色裙裾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曳动,更添了几分弱不禁风的凄楚。
她仰起脸,泪水如断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看得人心头生怜。
“卿言,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抛弃我。卿言,我更不能做妾,我是侯府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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