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黑土！

阿贝多闻言面露了然之色，他放下手里的袋子，袋口松开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是装着金属或玻璃制品的东西在布料里滚动了几下。

他走到实验台前，从一摞画稿中抽出几张，仔细端详了一下边角，然后递给荧和派蒙：

“现在只完成了一部分。派蒙和旅行者作品的插画比较好画，毕竟你们的故事脱胎于提瓦特，有现实作为参考。至于江空先生的作品……”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目光落在那几幅尚未完成的稿子上：

“就很考验我的想象力了。”

派蒙接过那几张画稿，翻了翻，橘黄色的火苗照在纸面上，把线条照得清晰了几分。

她一一翻过，先看了荧那本的插画，翻过几页之后又看到自己的那本——上面画着几种蒙德甜点的特写镜头，配色都还柔和。

她小脸上带着一种“我觉得还不错”的满意：

“管他江空做球，你凑合着画就行了啦。”

阿贝多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伸手把稿件的插图重新收回来，压在最上面：

“江空先生既然把这份工作委托于我，我自然要做到最好。”

派蒙露出半月眼，目光落在阿贝多那张过分认真的脸上，调侃道：

“你这钢铁般的决意和浓浓的使命感是怎么回事啦？”

荧没有接这茬，她凑到实验台边上，低头看了看那几幅未完成的草图，问道：

“会很难描绘吗？要不我后回去让他写个或者画个设定集给你送来参考一番。”

阿贝多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实验台上摊开的那页画稿上，那是一幅正在起笔的草图，只有几笔勾勒出的轮廓——一个模糊的人形站在一片开阔的水域前，身后远处的山脉，地形与提瓦特的任何一片地方都不太像同一种画法能搭到一起的：

“倒也不必。那个世界的波澜壮阔，在江空先生身上其实就可见一斑了。”

派蒙摊了摊手，语气直白：

“你不用捧他的啦。他那写的东西我们也看了，完全没办法从他身上看到什么‘修士的风骨’。”

荧也认可地点了点头，双手抱胸，回忆道：

“我们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倒还有点正经样，现在嘛……”

派蒙接话道：

“现在已经变成典型的提瓦特游手好闲一族了。跟个大爷似的，养生的很，回去让荧给他吧枸杞和保温杯安排上！”

阿贝多没有接话，只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目光落在画稿上某处。

他的手指在纸面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是被什么细节绊住了思路。

派蒙的注意力从画稿上移开，转向正扒拉着阿贝多带来的几个袋子的贝莉温。

她蹲在地上，背对着几人，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掏，有几件叠好的衣物——颜色偏淡，还有一个小布包，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派蒙侧过头，目光在贝莉温身上停了一下：

“哦对了，你什么时候招的这个小助手？”

阿贝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贝莉温。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决定该用哪个词来介绍她：

“‘黑土’……算是我的兄弟……额——现在是妹妹了。”

说到“黑土”的时候，贝莉温的手停了下来。

她正握着一件叠好的浅蓝色上衣，布料在她指间被捏住，没有松开。

她抬起头，狠狠地瞪了阿贝多一眼，那目光里的力度像是要把“黑土”两个字从阿贝多的嘴里剜出来，然后揉碎了扔进雪堆里。

阿贝多则是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派蒙也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黑土？可她刚刚跟我们说她叫贝莉温啊！”

荧则是想起了江空提到过的一个梗。

她转向派蒙，语气里带着一种期待，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我叫白云！”

派蒙没好气地看着荧，小脸上带着一种“你少来”的无奈：

“就算你这么看着我，我也不会接这个梗的。嘿嘿，难受不难受？”

荧没有回答，嘴角的弧度也没有收回去。

派蒙无奈：“我是黑土！我七十一我七十五！行了吧！”

阿贝多则是看了一眼贝莉温，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

“决定了？”

贝莉温偏过头，轻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那件浅蓝色上衣上，布料被她攥出了几道褶子，又慢慢松开。

阿贝多见她没有反驳，便继续说道：

“那以后你就叫贝莉温吧。就像江空先生说的——你可以自己决定你是谁。”

贝莉温闻言又是瞪了一眼阿贝多，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还好意思说”的质问，尾音微微上扬：

“直接把我变成小女孩，也算是我自己决定的？”

阿贝多被噎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江空在以雷霆手段强行分解了“黑土”的三分之二本源后，还恶趣味地决定了黑土一直处于悬而未决状态的性别。

那天的场面他至今还记得清楚——江空收剑的时候看了一眼地上的黑土，说了句“给你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派蒙对阿贝多和贝莉温的对话感到稀里糊涂的。

她挠着脑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这是什么意思？”

荧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阿贝多，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猜到了”的笃定，目光在他的表情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那天你和江空偷偷摸摸去干的就是这事？”

阿贝多没有否认。

他站在那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那个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油灯的火苗在他侧脸上跳动了一下，把他的表情映得比平时更难以捉摸了一些。

福尔摩荧继续推理道，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像是在顺着一条已经铺好的线往前推进：

“所以当时事件并没有完全解决——你和江空一起去找了冒牌货事件的罪魁祸首……”

说着，她的目光移向了贝莉温。

贝莉温正低头检查那叠新衣物的材质，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捻了一下，又翻过来看了看里面的针脚。

她没有抬头，但语气平静地接了一句：

“是我。”

派蒙则是一惊，声音拔高了半度，像是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诶？啊？之前那些阿贝多的冒牌货——都是你搞出来的？”

贝莉温手上检查新衣服的动作顿了顿，像是在考虑该怎么措辞，手指停在衣领的位置没有再往下动：

“准确地说——我才是冒牌货。那些骗骗花是我推出来挡刀的。”

派蒙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贝莉温，目光从她偏白色的浅金色头发扫到青碧色的眼眸：

“你这么小……怎么当冒牌货？哦——你是可莉的冒牌货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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