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的风暴
荧的身体被那青黑色的风暴裹挟着，一路向上。
她翻了个跟头，又翻了个跟头——不是她想翻，是那风暴太乱，把她当成了个破布娃娃在空中甩来甩去。
下方，蒙德城越来越小，人们的呼喊声越来越远。派蒙那个白色的小点还在拼命往上飞，但怎么也追不上。
荧咬了咬牙，稳住心神。
风之翼。
她心念一动，背后“唰”的一声，青色的羽翼展开。
那风暴的力道顿时被卸去一部分，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堪堪稳住。
还没等她松口气，一道巨大的黑影迎面撞来——特瓦林调转方向，张开大口，朝她直直冲了过来。
荧瞳孔一缩，想也不想，立刻收起风之翼。
羽翼消失的瞬间，她的身体失去支撑，在空中连打了几个滚，堪堪从那巨龙的鼻尖擦过，翻滚到了它的身后。
特瓦林扑了个空，发出一声恼怒的嘶鸣。
荧趁机再次展开风之翼，稳住身形，悬停在半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背后的羽翼，又看了看四周——她离地面已经很远，脚下是空荡荡的空气，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但风之翼竟然真的让她停住了。
不对。
风之翼是滑翔翼，不是飞行器。它只能让人滑翔下降，不能让人悬停在空中。
可现在，她确确实实悬在这里，没有下降半分。
荧的眉头皱了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又像是远处传来的琴音。
“是我让千年的流风助你，使你不会坠落。”
荧愣了一下，四处张望——没有人。
只有风。
那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现在，想象你能收束这一缕风，让它破开云翳。”
荧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抬起右手。
风。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风——那些原本狂暴的、混乱的风，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驯服了，安静地围绕着她，等待她的命令。
她伸出手，五指虚握，像是在抓住什么东西。
一缕青色的风在她掌心凝聚，旋转，压缩——
一枚风弹成形了。
荧眼睛微微一亮。
她抬手，对准不远处正在盘旋的特瓦林，用力一甩。
那风弹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巨龙的侧翼。
“吼——！”
特瓦林发出一声痛吼，巨大的身躯在空中晃了晃。
荧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头巨龙。
然后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左手凝聚风弹，右手凝聚风弹——两枚，三枚，四枚……她双手并用，风弹像是不要钱一样朝特瓦林招呼过去。
特瓦林被砸得连连嘶吼，一边躲避一边朝她冲来。
荧收起风之翼，一个翻身躲开，然后再次展开，又扔出两枚风弹。
一人一龙，在空中追逐起来。
特瓦林庞大，但不够灵活。荧小巧，但能借助风之翼和流风的力量随意变向。她一边躲一边打，风弹虽然伤不到那巨龙的根本，但一下又一下砸在身上，也足够让它烦躁。
下方，蒙德城的广场上，人们仰着头，看着这场空中追逐。
派蒙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安柏握着弓，手指都在发抖。
那个深蓝色头发的男人——刚才接住江空的那个——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
天空中的追逐持续了很久。
终于，特瓦林发出一声疲惫的咆哮，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振，调转方向，朝高空飞去。
它放弃了。
荧悬停在空中，看着那道巨大的身影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云层深处。
她深吸一口气，背后的风之翼缓缓收拢，开始滑翔下降。
风托着她，轻柔地，缓缓地，把她送向地面。
蒙德城越来越近，广场上的人群越来越清晰。她看见派蒙在拼命挥手，看见安柏在朝她跑来，看见那个深蓝色头发的男人站在喷泉旁边，仰头看着她。
她的脚轻轻落在风神广场的石板上。
落地的瞬间，那托着她的风散了。
派蒙第一个冲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小身子都在发抖：“荧！荧！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个大龙有没有伤到你！”
荧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抖成一团的小东西，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
安柏也跑过来了，满脸的紧张和后怕：“荧！你太厉害了！你刚才在天上打那条龙的样子——天哪，你是怎么做到的！”
荧想了想，说：“就……扔风弹。”
“扔风弹？！”安柏的声音都变调了，“你就扔风弹把它打跑了？！”
荧点点头。
安柏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朝那个深蓝色头发的男人招了招手：“凯亚！过来认识一下！”
那男人——凯亚——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过来。
安柏指着他对荧说：“这位是凯亚，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别看他这副样子，其实人挺好的，就是说话有时候让人想打他。”
凯亚嘴角抽了抽：“安柏，你这是在介绍我还是在损我？”
安柏眨眨眼，一脸无辜：“都有吧。”
她转向凯亚，又指了指荧：“这位是荧，我遇到的旅行者。刚才在天上打龙的就是她，厉害吧？”
凯亚上下打量了荧一眼，脸上挂起那种标志性的玩味笑容。
“确实厉害。”他说，“能和巨龙交锋的旅行者，可不是天天能见到的。”
他伸出手，动作随意而优雅。
“我是凯亚，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欢迎来到蒙德。”
荧看了他一眼，伸手和他握了握。
“荧。”
凯亚收回手，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荧……好名字。”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不过，刚才那道剑光——还有你那位昏迷的朋友——”
他回头看了一眼广场另一侧，几个骑士正围着那个躺在地上的青衫身影。
“他又是怎么回事？”
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江空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围着几个骑士，有人正蹲着查看他的情况。那家伙的脸朝下埋着，摔出来的那个狗啃泥的姿势都没变过。
荧沉默了一秒，收回目光，看向凯亚。
“不知道。”
凯亚挑了挑眉。
“不知道？”
“嗯。”荧的语气很平静，“他自己说的，修为没了，用完就昏了。”
凯亚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修为……有意思。”
他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吧，去看看你们那位‘修为没了’的朋友。”
荧跟了上去。
派蒙飞在她旁边，小声嘀咕：“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意思？”
安柏也跟上来，小声说：“他就那样，说话总让人猜。不过人真的不坏，你们别介意。”
荧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前面那个深蓝色头发的背影，金色的眼睛里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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