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龙影
荧把风之翼收好，转身就往外走。
派蒙跟上去：“荧？去哪？”
“找琴团长。”
派蒙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是想去帮忙？”
荧点点头。
派蒙想了想，也用力点头：“好！我也去！”
两人快步朝团长室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荧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江空还站在原地。
他靠在柜台边上，一只手插在袖子里，另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副“我在思考人生”的样子。
派蒙喊了一声：“喂！走了！”
江空抬起头，看了看派蒙，又看了看荧，然后指了指自己。
“我也要去？”
荧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不然呢？
江空眨了眨眼，想了想，觉得确实没什么理由不去。
他站直身体，慢悠悠地走过去。
“行吧。”
三人穿过走廊，来到团长室门口。
门是开着的，琴正在里面和几个骑士说话。她站在那张大地图前面，手指在上面快速点着，语速很快地下达着命令。
“……第三小队去低语森林方向，注意观察天空。第四小队留在城内，协助市民疏散。安柏，你带人去城门口，和斯万他们一起守着……”
安柏站在旁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琴说完，抬起头，正好看见门口的三个人。
她微微一愣。
荧走上前，语气平静但认真：“琴团长，我们也想帮忙。”
琴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里，她想起了很多事——安柏的汇报，这个金发旅行者在城外帮忙清理丘丘人的事，还有刚才那个叫江空的年轻人说的那些话。
她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她说，语气真诚，“现在人手确实紧张。你们去城里的街道上，帮那些行动不便的市民搬东西进屋，告诉他们待在屋里别出来。注意安全，如果特瓦林真的来了，立刻找地方躲起来。”
荧点点头：“明白。”
琴又看向派蒙：“你也小心。”
派蒙挺起小胸脯：“放心！我会保护好荧的！”
琴微微一笑，颔了颔首，然后目光落在江空身上。
江空对上她的视线，眨眨眼，没说话。
琴停了一瞬，说：“你也一样。”
江空点了点头。
三人转身离开团长室，快步走出骑士团总部。
蒙德的街道上已经乱了起来。
骑士们在各处跑动，吹着哨子，大声喊着什么。市民们从商店里、从家里走出来，有人惊慌失措，有人还在茫然地四处张望。几个孩子站在路边，被母亲一把抱起来，快步往家里走。
安柏从旁边跑过，看见他们，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城门方向跑去。
荧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然后朝一条人比较多的街道走去。
派蒙跟在她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
江空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街道两边有很多店铺，这会儿都忙着关门收摊。一个卖水果的老大爷正手忙脚乱地往筐里装苹果，几个苹果滚到了地上，他弯腰去捡，但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捡不起来。
荧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把那些苹果捡起来，放回筐里。
老大爷愣了一下，然后连连道谢：“谢、谢谢啊，小姑娘……”
荧摇摇头，帮他把筐子搬到旁边的店里。
派蒙在旁边帮忙，把滚得更远的两个苹果捡回来。
江空站在店门口，看了一眼店里——是个不大的水果铺，里面堆满了各种水果和杂物。
他走进去，环顾四周，然后指了指角落里一堆还没整理的筐子。
“这些要不要搬进来？”
老大爷连连点头：“要的要的，都是今天刚进的货……”
江空挽起袖子，开始搬。
三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外面的东西都搬进了店里。老大爷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你们是……骑士团的人吗？”
荧摇摇头：“不是。”
“那你们……”
“路过的。”荧说，“您关好门，待在里面别出来。”
老大爷连连点头，又说了好几声谢谢，才把门关上。
三人继续往前走。
类似的场景不断重复——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一家还在手忙脚乱收拾的餐馆。他们停下来，搭把手，帮点忙，然后继续往前。
派蒙飞得气喘吁吁，但一直没停下。
江空搬完一筐东西，直起腰，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比刚才厚了一些。
风里的那股躁动，又重了几分。
快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又帮了几户人家，派蒙终于忍不住停下来，飘在半空大口喘气。
“好、好累……原来帮忙这么累的……”
荧看着她，从包里拿出水袋递过去。
派蒙接过来喝了几口，缓过来一点，正要说话——
一声龙吟响彻蒙德城。
那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从头顶直接炸开。低沉、悠长，带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力量，震得人心头发颤。
派蒙手里的水袋差点掉下去。
荧猛地抬头。
天空中的云层正在翻涌。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后面挣扎、搅动，把那厚厚的云撕成碎片。阳光在那一瞬间暗了下去，紧接着——
云层破开了。
巨大的龙首从云中探出，然后是双翼、身躯、尾巴。那深青色的鳞片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一双眼睛俯视着整座蒙德城，里面没有理智，只有疯狂和痛苦。
特瓦林。
它来了。
它的双翼完全展开，遮住了半边天。阳光被挡住，巨大的阴影从天空投下，笼罩了整座蒙德城。
街道上的尖叫声四起。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抱头蹲在地上。一个孩子站在街心，仰着头看着天空，像是被吓傻了。
荧冲过去，一把抱起那个孩子，跑向旁边的建筑。
派蒙跟在她身边，小脸惨白。
江空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巨龙。
那压迫感从头顶压下来，沉沉的，像是要把人压进地里。
比低语森林那次更近。
比低语森林那次更强。
他眯起眼，右手两指并拢，指尖那丝若有若无的青光亮了亮。
现在这种程度恐怕都破不了龙的防啊......
然后他放下手，转身跑向荧和派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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