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由之都
石桥很长。
江空走在桥上，目光扫过桥面两侧——没有那个叫提米的小男孩，也没有那群永远杀不完的鸽子。
他微微挑了挑眉。
游戏里这时候应该有个喂鸽子的任务来着。
不过也好，省得派蒙又大惊小怪。
派蒙飞在最前面，兴奋地东张西望：“哇！这桥好大！河里有鱼！荧你快看，好多鱼！”
荧瞥了一眼河面，没说话。
安柏笑着跟上来：“城门口的守卫我都认识，等会儿打个招呼就行。你们别紧张，就是例行问问。”
派蒙拍拍小胸脯：“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江空在后面听着，嘴角抽了抽。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有点奇怪。
桥的尽头，两扇高大的城门矗立在眼前。
城门是开着的，但门口站着两个穿西风骑士团制服的守卫。一个身材壮实些，手里握着长枪；另一个瘦高个，正靠在门边打哈欠。
安柏快步走上前，朝两人挥了挥手：“斯万！劳伦斯！我回来了！”
那个壮实的守卫——斯万——看见安柏，脸上露出笑容：“安柏！这次巡逻挺快的啊，有发现什么吗？”
“有几个丘丘人在城外扎营，已经被解决了。”安柏说着，回头指了指身后的三人，“对了，我带了几个旅行者回来，他们在路上帮了忙。”
劳伦斯——那个瘦高个——立刻收起懒洋洋的表情，目光落在荧身上。
“旅行者？”他上下打量了荧一眼，又看了看飘着的派蒙和站在后面的江空，“从哪里来的？”
荧对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从很远的地方。”
劳伦斯挑了挑眉：“很远是多远？”
荧沉默了一秒。
派蒙赶紧飞上前：“她不太记得了！反正就是很远！我们是来蒙德找人的！”
“找人？”斯万接过话，“找谁？”
“她哥哥。”派蒙说，“名字叫空。”
斯万和劳伦斯对视了一眼。
“没听过这个名字。”劳伦斯摇摇头，“最近来蒙德的外乡人不多，如果有这么个人，我应该有印象。”
荧的眼神黯了黯，但只是一瞬。
斯万看向江空：“那你呢？也是来找人的？”
江空眨眨眼，指了指荧：“我跟她的。”
“你是她什么人？”
“嗯……”江空想了想，“跟班。”
斯万愣了一下，又看向派蒙。
派蒙赶紧说：“我是向导！最好的向导！”
斯万和劳伦斯又对视了一眼。
这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一个跟班，一个向导，加上一个找哥哥的旅行者，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
但安柏在旁边，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劳伦斯摆摆手：“行了，进去吧。记住，蒙德城里不许闹事，不许偷盗，不许——”
“知道了知道了，”安柏笑着打断他，“他们是我带来的，我会看着的。”
斯万点点头，朝荧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欢迎来到蒙德。祝你早日找到你哥哥。”
荧微微点头：“谢谢。”
三人穿过城门，走进了蒙德城。
然后派蒙愣住了。
荧也愣住了。
江空也愣住了——虽然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惊讶，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太大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游戏里的蒙德城，虽然也算宏伟，但终究只是游戏——几条街道，几个传送点，一会儿就能跑完。
但眼前这座城，完全不同。
城门进去是一条宽阔的主街道，铺着平整的石板，两边是鳞次栉比的房屋——有住人的，有开店的，有挂着各种招牌的。街上人来人往，有推着板车的小贩，有背着长剑的冒险家，有抱着篮子的妇人，还有跑来跑去的孩子。
街道两侧延伸出无数小巷，弯弯曲曲地通向城市的深处。远处能看见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高大的风神像，双手托举着什么，俯瞰着整座城市。
更远处，城市的建筑一层层往上延伸，像梯田一样依山而建。最顶上是西风骑士团的总部，灰白色的石墙在阳光下泛着光，飘扬的旗帜清晰可见。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面包房飘出的麦香，铁匠铺传来的焦煤味，水果摊上的清甜，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花香。
声音也很多——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笑闹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咕噜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琴声和歌声。
派蒙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安柏站在旁边，叉着腰，脸上写满了自豪。
她深吸一口气，用那种正式的、带着点朗诵味道的语气开口：
“容我正式介绍——”
她顿了顿，确保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风与蒲公英的牧歌之城，自由之都——”
她伸出手，指向整座城市。
“受西风骑士团庇护的旅人们，欢迎来到蒙德城。”
派蒙的眼睛亮了。
荧的目光扫过街道、人群、远处的神像，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江空站在她们身后，看着眼前这座真实到让人恍惚的城市，沉默了几秒。
游戏里他来过渡过无数次。
但真实的蒙德，是另一回事。
安柏放下手，又变回那个活泼的少女，笑着拍了拍荧的肩膀：“怎么样？壮观吧？”
荧点点头。
派蒙在旁边连连点头：“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这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安柏笑得更开心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三人：“对了！你们帮我清理了那个丘丘人营地，我得好好谢谢你们才行！”
派蒙眼睛一亮：“怎么谢？”
安柏想了想，打了个响指：“带你们去吃好吃的！蒙德特色菜——蜜酱胡萝卜煎肉！可香了！”
派蒙的眼睛简直要发光：“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安柏笑着往前面走去，“跟我来，我知道一家店做得特别好——就在猎鹿人餐馆，在城区高处，还能看到整个广场的风景！”
她说着，已经快步往街道深处走去。
派蒙嗖的一下跟上去。
荧看了江空一眼。
江空对上她的目光：“看我干嘛，走吧。”
两人跟上安柏和派蒙，沿着主街道往城区高处走去。
街上的人很多，但都会主动给穿着骑士团制服的安柏让路。不少人还朝她打招呼——“安柏回来啦！”“辛苦啦侦察骑士！”“今天巡逻顺利吗？”
安柏一路笑着回应，脚步不停。
江空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和人群。
石头砌的墙，木头的门窗，铁艺的招牌。有人在二楼晾衣服，有人在门口晒太阳，有小孩举着木剑追来追去——那是模仿骑士团的游戏。
真实。
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有点恍惚。
“你在想什么？”荧忽然问。
江空收回目光，对上她那双金色的眼睛。
“在想……”他顿了顿，“这地方挺不错的。”
荧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更多东西。
但江空只是一脸笑容地继续往前走。
安柏和派蒙已经走出很远了，派蒙的声音远远传来：“快点儿快点儿！我都闻到香味了！”
荧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江空落在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城门还在那里，斯万和劳伦斯还在站岗。
他收回目光，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蒙德城。
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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