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向导与神像
第二天一早，江空是被派蒙吵醒的。
“你你你——你说什么？！”
他睁开眼，就看见那个白色的小东西在自己面前飞来飞去，小脸涨得通红，一副被踩了尾巴的样子。
荧蹲在火堆边收拾东西，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说想跟我们一起走。”
“我知道他这么说了！我问的是——”派蒙猛地转向江空，“你凭什么！”
江空刚坐起来，还没完全清醒，就被派蒙的气势逼得往后仰了仰。
“凭什么？”他眨眨眼，“凭……我能当向导？”
“向导？！”派蒙的声音又高了八度，“向导是我的工作！是我先来的！你一个被我们从河里钓上来的，凭什么抢我的工作！”
江空看着她，表情很无辜：“我没抢啊，我就是说可以帮忙。”
“帮忙也不行！荧的向导只能是我！”
“那……我当个副向导？”
“没有副向导这种职位！”
“那当个指路的？”
“不行！”
“那——”
“不行不行不行！”
江空被她的连珠炮轰得说不出话，只好看向荧。
荧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为什么想跟我们走？”
江空想了想：“我一个人好孤单寂寞冷的，跟香香的女孩子一起冒险是我毕生的追求♪٩(´ω`)و♪。”
派蒙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荧，小声说：“他好像……”
荧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看着江空。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江空总觉得她在打量自己——不是在看他这个人，是在看他身上的“不对劲”。
他也没躲，就那么让她看。
半晌，荧开口了：“你对提瓦特很熟？”
“还行。”江空说得云淡风轻，“基本上都认识。”
派蒙又炸了：“都认识？！你一个被钓上来的，你怎么认识的！”
江空看着她，认真地说：“梦里认识的。”
“……你当我傻吗？”
江空没忍住，笑了。
派蒙更气了：“你还笑！”
荧抬手，派蒙立刻闭嘴，但还是气鼓鼓地瞪着江空。
荧看着江空，问：“你身上有很多秘密。”
江空眨眨眼，没有否认。
荧说，“你愿意跟着就跟着。正好——”
她顿了顿。
“正好什么？”
“正好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空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他笑了笑：“行。”
派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了。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那向导还是我！你最多算个……算个跟班！”
江空从善如流：“好的，派蒙向导。”
派蒙愣了一下，然后小脸又红了——这次是得意的红。
“哼，这还差不多。”
三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沙滩往北走。
昨天她们宿营的地方是摘星崖下的一处沙滩，离星落湖不远。
按照派蒙的说法，沿着小路往西边走，到达星落湖，再穿过低语森林，就能看到通往蒙德城的路。
江空听着，点了点头，心想：游戏里好像确实有这么条路。
然后他们就走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
他们沿着沙滩走，左边是海，右边是悬崖。海风吹得派蒙东倒西歪，她一边飞一边抱怨“这风怎么这么大”。荧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空跟在后面，踩在沙滩上，一步一个脚印。
走了半天，他问：“还有多远？”
派蒙回头看他：“你急什么？”
“就是问问。”
“快了快了。”
第二天。
他们离开了沙滩，开始往内陆走。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又翻过一座不算太高但爬起来很累的小山丘。站在山顶往下看，能看见一片广阔的草原。
派蒙指着远处说：“再走一段就能看见星落湖了！”
江空看着那片草原，心想：游戏里走到星落湖，好像也就几步路？
又走了半天，他问：“还有多远？”
派蒙说：“快了快了。”
第三天。
他们终于走到了星落湖附近。
说是附近，其实还有好长一段路。草原不是平的，时不时有起伏的小丘，还有几条小溪需要蹚过去。
荧的鞋子湿了，派蒙的裙摆沾了泥，江空的青衫下摆也被溪水打湿了一片。
会脏的啊，有点真实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座神像。
它就立在星落湖的岸边，巨大的石像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那个带翅膀的少年手里托着什么，面容沉静，像是在俯瞰着这片土地。
派蒙兴奋地指着那边：“看！神像！那就是风神的神像！”
荧看着那座神像，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江空看着那座神像，表情复杂。
他记得这个。
游戏里，玩家第一次碰神像，就能获得风元素力。
但问题是——
他看了眼自己磨破的鞋，又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
摘星崖下那片沙滩，现在已经在不知道多远的后方了。
走了三天。
就为了碰一下这个神像。
他忽然有点怀念游戏里的传送点了。
“你在想什么？”派蒙飞过来，狐疑地看着他。
江空收回目光，面无表情：“没什么。”
“那你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可能是走得有点累。”
派蒙眨眨眼，忽然笑了：“你不是说你对提瓦特很熟吗？怎么连路有多远都不知道？”
江空沉默了两秒，诚恳地说：“我都说了是在梦里认识的，梦里不用走路的。”
派蒙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江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荧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
江空看着她们，心想：算了，丢人就丢人吧。
反正他现在只是个“跟班”。
三人继续往前走。
神像越来越近。
江空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那座神像。
巴巴托斯。
蒙德的风神。
游戏里最弱的神（自称）、最闲的神、最喜欢摸鱼的神。但也是第一个出场的神，第一个被夺走神之心的神。
他现在修为跌到谷底，四把本命飞剑还在沉睡。眼前这个神像，会不会对他这个外来者有什么反应？
他不太确定。
但荧不一样。
她是这个世界承认的“旅行者”，是注定要踏上旅途的人。
她会获得风元素力。
然后呢？
他们会去蒙德城，会遇到那些游戏里的角色——安柏、凯亚、琴，还有那个藏在酒馆里的暗夜英雄。
会卷入风魔龙的麻烦，会见到那个摸鱼的风神。
然后……
他正想着，身边的荧忽然停下了脚步。
神像就在前方几十米处，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星落湖的水面倒映着神像的影子，随着波纹轻轻晃动。
荧看着那座神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江空。
江空站在她身后，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怎么了？”派蒙问。
荧摇摇头，转身走向神像。
“这神像为什么放在湖中心。”
荧和江空先后蹚水到了神像边上，后面是派蒙慢悠悠地飘过来。
荧和江空都回头看了一眼派蒙。
你这个家伙，真是狡猾啊(ꐦÒ‸Ó)。
荧的手，缓缓伸向那座石像。
江空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风元素力，将会涌入她的身体。
那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每个外来者都要经历的一步。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
那些元素力，会不会对他这个更“外”的外来者，也有反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三天了。
体内的气还是那么点，四把剑还是沉睡着，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如果能吸收这里的元素力，转化成自己能用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那座神像。
荧的手，已经触碰到了石像的表面。
青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星落湖的水面被那光芒照亮，泛起一圈圈涟漪。
派蒙惊喜地叫了一声：“荧！”
江空眯起眼睛，看着那光芒。
不是灵力的波动。
是另一种力量。
温和、包容、自由——像风。
这就是元素力吗？
他悄悄试探着让体内那丝细若游走的气，靠近那股力量。
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剧烈反应。
那光芒只是轻轻扫过他的指尖，像风一样，然后就散了。
江空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没有变化。
但他隐约感觉到——
那四把沉睡的剑里，有一把，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是风剑·流云。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弯起。
有意思。
前方，荧已经收回了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一团小小的旋风正在那里旋转。
派蒙在旁边兴奋地飞来飞去：“成功了成功了！荧你现在有风元素力了！”
荧抬起头，对上江空的目光。
她看见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他刚才那句话——
“我是在梦里认识的，梦里不用走路。”
她不知道他是谁。
但没关系。
他们才刚刚开始走。
前方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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