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缉妖司
据传,此汤乃王掌柜祖传古方,家中若有亲人新丧,悲痛难抑,可花高价求购一碗。服下后,便能在半梦半醒之间,与死去的亲人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以慰相思之苦。
起初,众人只当是无稽之谈。
可偏偏真有人试了。
巷口的张屠户,妻子病故,他悲痛欲绝,花光了积蓄买了回魂汤。当夜,他果真见到了亡妻的“魂魄”,夫妻俩相拥而泣,说了半宿的话。
张屠户对此感恩戴德,四处宣扬怀生堂是“在世华佗,活菩萨”。
一传十,十传百。
京中痛失至亲者,纷纷前往怀生堂求药。无论是死了幼子的绣娘,还是丧了老父的书生,喝下汤后,无一例外,都见到了亲人的“幻影”。
然而,诡异的事情,也随之而来。
所有喝过回魂汤的人,在见过“亲人”之后,身体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掉。
短则半月,长则两三月,一个个全都气血衰败,面容枯槁,夜夜失眠,继而咳血不止。请遍了京城名医,也查不出任何病症,只说是忧思过度,油尽灯枯。
最终,这些人都会在极度的虚弱与惊恐中,被活活耗死。
那模样,不像是病死,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安槐看完,沉吟片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骗术,而是以邪术害人性命的滔天大案!
她心中有了计较。
眼下这情况,她大部分时间定是在京城的。
也不可能真的帮靳朝言治理后宫,他这后宫也没有什么可治理的,全算上就她自己一个。
得找点其他事情做做。
这事情,要利国利民,利自己才行。
等靳朝言早朝回来,安槐已经想好了。
两人坐下吃饭,边吃,安槐说:“陛下,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如今看来,天下并不太平。”安槐的眼神变得深邃:“我想,在朝中成立一个专门的衙门,不受六部节制,专司侦办天下所有与妖、魔、鬼、怪相关的案子。如此,既可将这些力量收归朝廷所用,也能在乱世之中,稳住京城,威慑四方。”
这想法,不可谓不大胆。
靳朝言听完,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你来管?”
安槐点头。
只有她,舍他其谁。
这事情也不是在哪儿薅一个大白菜推上去都能办妥的。
“这也太危险,太辛苦了。”
“不要紧。”安槐坦然说:“我要是扛不住,还能召唤师父。再说,我也闲不住,总不能日日在后宫绣花。”
“好。”靳朝言握住她的手:“朕准了。只是……又要辛苦你了。”
安槐摇了摇头,神色淡然:“在其位,谋其政。你是皇帝,我是你的皇后,这些,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靳朝言失笑,心中的感动与爱意翻涌不休。
男人也是需要呵护的。
行动永远比言语来得更直接,更动人。
“你打算如何做?”
“这个衙门,必须隐于暗处,权力却要足够大。”安槐条理清晰地说道:“我就用白公子的身份在明面上主事,你随便给我个官职就行。官职大不大我无所谓,但是一定要能在京城行事方便。”
要知道京城这地方,一棍子打死三个当官的。
可别出去,说啥都没人听。
“官职,正二品。”靳朝言补充道,“至于衙门的名字……”
他沉吟片刻。
“既是替天子巡查缉捕四方妖邪,便叫‘缉妖司’吧。”
“缉妖司主事白公子,正二品衔,不入部阁,不受三法司管辖,可先斩后奏,持朕金牌,如朕亲临。凡缉妖司办案,京中所有衙门,地方所有官府,皆需无条件配合,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安槐十分满意。
“谢主隆恩。”她难得地,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微微福了福身。
靳朝言朗声大笑,将她重新拉入怀中。
“那么,白大人。”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你的第一个案子,打算从何查起?”
安槐的目光,已然投向了窗外城南的方向。
“自然是去会一会那碗能‘起死回生’的……回魂汤。”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味。
正好,她也需要“补一补”。
就看看这怀生堂里藏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够不够资格,成为她缉妖司成立的第一个祭品。
拥有全天下的男人,不管要做什么,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说干就干。
缉妖司的衙门,最终落在了南城一条不起眼的偏僻巷弄里。
这地方原是前朝一个废弃的织造所,院子极大,屋舍却多有颓败,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靳朝言的意思是,先拨一笔银子,大肆修缮一番,务必要配得上正二品衙门的威仪。
安槐却给拒了。
“不必。”她站在蛛网遍布的门楣下,看着那块崭新却光秃秃的牌匾,只淡淡道:“越是扎眼,越是碍事。就这般,挺好。”
越是破败,越能藏住秘密。
缉妖司不是给活人看的门面,而是悬在魑魅魍魉头顶的刀。
刀,需藏于鞘中。
于是,这京城里最新、也最神秘的衙门,便以一种近乎潦草的姿态,开张了。
没有鞭炮齐鸣,没有官员道贺,甚至连个看门的小厮都没有。
整个衙门,算上主事安槐,满打满算,也就白寒铁、黎四、黎五这几个。
还有诸元。
诸元这个倒霉孩子,最近去执行一项倒霉任务去了。
安槐把他要了回来。
虽然诸元最近霉运缠身,但是缉妖司不是寻常地方,不怕这些。
哦,还要团子。
团子现在已经是十八岁的少年郎,要是放在寻常人家,都能娶妻生子,孩子打酱油了。
他没孩子,出来打工也是理所应当。
再就是九条。
以及一个被抽了魂,整天傻乎乎跟在安槐屁股后面,喊着“姐姐”的一万。
班底,堪称诡异。
“主子,”白寒铁搓着手,看着这萧瑟的院子,脸上有点挂不住:“这也太……寒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草台班子。”
安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主屋。
(https://www.shubada.com/129253/3378218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