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消失的白月光
她要的,就是这些。
一个城市真正的秘密,往往就藏在这些最不起眼、最无聊的闲言碎语里。
谁和谁有仇,谁欠了谁的钱,谁家后院埋了不可告人的东西……
这些看似无用的信息,在关键时刻,说不定就能派上大用处。
你上来就要抄家灭门的消息,有也不敢给啊。
就在这群鬼吵吵嚷嚷,堪比菜市场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属于活人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咚、咚、咚。”
所有的鬼魂,齐刷刷地回过头,望向大门的方向。
一时间,奇珍阁内,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白寒铁看向红莲,红莲则抬头望向二楼。
安槐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清清淡淡,不带一丝波澜:“是活人,开门吧。”
白寒铁应了一声,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正是前些日子刚来光顾过的周玉。
他身后,还跟着个同样打扮得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儿。
周玉一见开门的是白寒铁这个“伙计”,先是一愣,随即拱手笑道:“小哥,又见面了。不知白公子可在?”
他以为白公子就是奇珍阁的东家。
他身后的一个朋友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奇道:“周兄,你说的就是这家铺子?怎么感觉怪怪的。”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玉连忙拉了他一把,赔笑道:“我这朋友不懂事,胡言乱语,诸位莫怪。”
他知道这家铺子邪性,不敢造次。
安槐从二楼缓步而下。
她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男式长衫,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手中多了一柄白玉折扇。
“周公子,别来无恙。”安槐用扇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声音也变得清朗了几分:“这么晚过来,可是又有什么烦心事?”
周玉见到“白公子”,眼睛一亮,连忙将身后的朋友们介绍了一遍。
“白公子,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通政司参议家的公子,刘兄。”
那位公子哥儿显然也是听周玉说了此处的“神奇”,都用一种审视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安槐。
周玉笑道:“白公子,今儿,我是来给你介绍生意的。”
安槐挺高兴。
这名号不是打出去了?
“两位随我上楼吧。”安槐说:“红莲,你们接着忙。”
鬼忙鬼的,人忙人的,各不相干。
安槐人鬼通吃。
安槐的目光落在那个叫刘承允的公子哥儿身上。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只是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将那点风流倜傥消磨得一干二净,反倒透出几分病态的憔悴。
许是察觉到安槐的打量,刘承允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角,勉强一笑:“白公子,久仰大名。”
“客气了。”
安槐开门见山:“刘公子来奇珍阁,是有什么买卖?”
周玉给刘承允递了个眼色。
“刘兄,白老板是个直爽的性子,你有什么要求,尽管直说就是。”
刘承允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白老板,在下……想请您帮我找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不论……生死。”
安槐眼皮都未抬一下:“姓名,生辰八字,失踪时日,与你何干系。”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刘承允反倒镇定了些,他重新坐下,目光飘向窗外无边的夜色,陷入了回忆。
“她叫阿遥,姓祝。”他苦笑一声:“三年前,我总去城南那家老王记吃早点,她便是那家铺子老板的女儿。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她,她正端着一碗滚烫的豆浆,眉眼弯弯,笑着对我说‘公子小心烫’。”
安槐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热的杯壁上摩挲。
又是一个才子佳人的俗套故事。
她活了三百年,这种故事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我对她一见钟情,”刘承允的声音低了下去:“日日都去,只为看她一眼,与她说上几句话。后来……后来我们便好上了。”
“我与她私定终身,想娶她为妻。可我家里……通政司参议府,怎会容许一个卖早点的姑娘进门。我爹娘说,最多,等我娶了正妻,纳她为妾。”
“妾?”刘承允自嘲地笑了:“阿遥那样的姑娘,明媚得像太阳,我怎能让她做妾?我开不了这个口。那时我年少轻狂,只觉得为了她,与家族决裂也无妨。”
他眼眶微微发红:“我打定了主意,备好了银钱,想要带她私奔。”
“可等我再去找她时,那家早点铺子已经人去楼空。桌椅板凳都还在,锅里的水都还是温的,可他们一家三口,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踪迹。”
“我当时快疯了,回家与父母大闹了一场,我认定是他们动了手脚,将人逼走了。可我爹娘对天发誓,说他们虽然不同意,却绝没做过这等下作事。”
“后来呢?”安槐问。
“后来……”刘承允的神情颓唐下来:“我闹也闹了,找也找了,终究是没用。我颓废了小半年,也就……认命了。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娶了妻,如今孩子都快两岁了。”
周玉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年少时的一场梦,醒了也就罢了。我妻子贤惠,爱我敬我,我也敬她,日子不算恩爱,倒也相敬如宾。可……”
刘承允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他双手交握,指节都捏得发白。
“可最近这半个月,我夜夜做梦。”
“我总梦见阿遥,她就站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穿着我们初见时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裙,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阴森森地看着我。”
他打了个寒颤,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画面。
“我每次都是一身冷汗地惊醒。我再去问我爹娘,他们依旧坚称,绝没有对阿遥不利。我觉得他们没有骗我。这事……就更奇怪了。”
“还有。”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了声音说:“我……我总觉得我夫人,有些不对劲。”
“哦?”安槐终于来了点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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