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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王礼的底牌


崇文书院,凌云斋。

辩论选手的培训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先生姓余,名康,五十来岁,清瘦矍铄,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他年轻时曾在大理寺做过几年主簿,专司案件审理,辩术精熟。

后来因故辞官,回到青州在崇文书院教书,一做就是二十年。

余康站在讲台上,手里没有拿书,只端着一盏茶。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堂下五人,“辩术之道,不在于你多有理,在于让对方觉得你没理。”

赵孟举手:“先生,这不就是强词夺理吗?”

余康看了他一眼:“强词夺理是下乘。我说的是,让对方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他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设、诱、截、封。

“设,是设局。辩论之前,你就要想好,今天要打什么牌,怎么打。对方的强项是什么,弱项是什么,你要引着对方往他的弱项上走。”

“诱,是诱导。抛出饵,让对方咬。饵要真,不能太假。太假了对方不上钩。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才是功夫。”

“截,是截断。对方的逻辑链条,你要在最关键的地方一刀砍断。砍早了,他还有机会重新组织。砍晚了,他的逻辑已经铺开,你砍不动。要在最薄弱的环节,一击致命。”

“封,是封口。对方的路,你要提前堵死。他想走的路,你让他走不通。他想打的牌,你让他打不出来。”

余康放下粉笔,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这四字诀,是老夫在大理寺多年总结出来的。你们好好琢磨。”

赵孟听得两眼放光,陈介低头奋笔疾书,王礼面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林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

设、诱、截、封。

这不就是现代辩论里的架构设计、论点引导、逻辑切割和议题封锁吗?

换了个皮而已。

余康继续说下去,从逻辑架构讲到语言技巧,从临场应变讲到心理博弈。

他讲得很细,细到每一句话该怎么问,每一个词该怎么用,甚至每一处停顿该停多久。

五天,每天两个时辰。

余康把毕生所学浓缩在这五个下午里,倾囊相授。

到了第五天傍晚,他放下茶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老夫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看你们自己了。”

他目光扫过堂下五人,最后落在林越身上,停顿了一瞬。

“从明天开始,模拟辩论。每日两场,一正一反轮换立场。”

他一拍桌子:“散了吧。”

五人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赵孟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作响:“我的天,可算结束了。我这脑子都快炸了。”

陈介合上笔记本,翻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先生讲的这些,确实精辟。够咱们消化一阵子了。”

王礼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走了。

赵孟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这位爷,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林兄,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林越笑了笑:“可能是我挡了他的路吧。”

“什么路?”

林越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吕洛贞。

吕洛贞今日穿了一身蓝色的襕衫,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夕阳照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玉雕。

她似乎察觉到林越的目光,微微侧头,嘴角扬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然后加快脚步走了。

赵孟顺着林越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哦……你是说王礼对吕姑娘……”

话说到一半,被陈介捂住了嘴。

“小声点!”陈介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书院的规矩,不得妄议同窗。”

赵孟“唔”了两声,挣开陈介的手,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跟林兄私下说嘛。”

林越笑了笑,没接话。

三人并肩走出书院大门。

文德街上依旧热闹,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前围着一群姑娘,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暖黄色。

赵孟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林兄,你跟王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同窗啊。”

赵孟白了他一眼,“放屁。同窗能当着满堂学子的面坐你旁边?同窗能每天跟你一起回家?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陈介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林越想了想,说:“她是我未来的妻室。”

赵孟的嘴张成了O形。

陈介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天方夜谭。

赵孟咽了口唾沫,“林兄,你认真的?刺史千金,给你做平妻?”

“嗯。”

“那你妻子……”

“我妻子知道,也同意了。”

赵孟无话可说,只是羡慕林越的好福气。

陈介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灰,幽幽地说了一句:“林兄,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林越笑了笑,没回答。

前方,吕洛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尽头。

身后,王礼从书院门口走出来,看着林越三人说说笑笑的背影,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老槐树下,王礼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不定。

“王兄。”皮瑾从树后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小跑着过来。

王礼睁开眼:“查到什么了?”

皮瑾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林越在云阳的事,能查到的都在这儿了。有些是道听途说,有些是托人从云阳县衙抄来的,应该靠谱。”

王礼接过纸,逐行看下去。

“林越,云阳桃柳里人,秀才出身。后举家迁至云阳县城,以卖爆米花为生。拜铁匠张百炼为师,习锻打之术。”

“同年云阳铁大比,林越技惊四座,夺得铁匠资格。创办林记食品,经营爆米花机租赁加盟业务,日进斗金。云阳南家倒台,林越收购其名下产业,身家暴增。”

王礼看到这里,手指顿了一下。

收购南家产业?

南家在云阳经营了几十年,虽然倒了,产业也不是一般人能吞下的。

林越一个商人,哪来那么多银子?

他继续往下看。

“林越与云阳县令王腾之女王晴妤关系密切。据云阳县衙差役透露,王晴妤在林府出入频繁,常一待就是一整天,与林越之妻姜氏以姐妹相称。”

王礼把纸折好,塞进袖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一个商人出身的穷秀才,一个县令的女儿,两人之间隔着多少层台阶?

除非王晴妤从一开始就看上了林越。

可凭什么?

林越有什么?

一张说得过去的皮囊?一篇不知道从哪儿抄来的《三字经》?还是那个卖爆米花的破铺子?

王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嫉妒。

皮瑾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还有一件事。王兄,你有没有想过,王腾为什么会突然从七品直升四品?”

王礼的眉毛微微一动:“你知道内情?”

皮瑾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打听到一件事。王腾升官之前,青州府曾经派人去云阳查过林越的铁料案。

那案子查了半天,最后不了了之,林越只罚了一千两银子,铺子停业整顿三个月就完事了。”

“然后没多久,王腾就升官了。”

王礼的眼睛眯了起来。

皮瑾的意思他听懂了。

林越的铁料案跟王腾的升官,说不定有什么关联。

如果真是这样,那林越背后的力量,就不只是王腾一个人。

“还有呢?”

皮瑾犹豫了一下,“还有……王兄,你别怪我多嘴。我总觉得,林越这个人不简单。他做的事,写的东西,都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你说那《三字经》,真是他能写得出来的?”

王礼沉默了一会儿:“你怀疑是有人代笔?”

“我不敢说。但天下才子那么多,怎么就突然冒出个林越?之前谁听说过他的名字?”

王礼没有接话。

皮瑾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想过。

可他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白搭。

王礼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行了。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新消息,随时告诉我。”

皮瑾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王礼站在树下,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嘴角微微扬起。

林越,不管你有什么底牌。

我都要让你在这次辩论赛上栽一个大跟头。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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