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威胁信突至,不放水,你的生意别想做了。
第二天一早,崇文书院,凌云斋。
模拟辩论正式开始了。
余康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纸条,上面写着各种辩题。
“第一场,正方:崇文应当重德。反方:崇文应当重才。”
他目光扫过堂下四人:“抽签。”
四人依次上前抽签。
林越展开纸条——反方,重才。
赵孟展开纸条——正方,重德。
王礼展开纸条——正方,重德。
吕洛贞展开纸条——反方,重才。
陈介作为替补一旁旁观。
余康看了一眼分组:“王礼、赵孟,正方。林越、吕洛贞,反方。给你们一炷香准备时间,然后开始。”
四人各自散开,准备自己的论点和论据。
赵孟凑到王礼身边,满脸堆笑:“王兄,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你有什么高见?”
王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以德为本,这是圣人之教。还有什么好准备的?”
赵孟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自己走到一边翻书去了。
另一头,林越和吕洛贞并肩坐在槐树下。
吕洛贞把纸条摊在膝盖上,侧头看着林越:“重才,你怎么看?”
“才者,德之资也。德者,才之帅也。”林越引用了一句司马光的话,“但没有才,德就是空的。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你让他怎么行德?”
吕洛贞眼睛微微一亮:“你的意思是,才和德不是对立的,而是相辅相成的?”
“对。但今天的辩题是应当重才还是重德,不是实际上重什么。所以我们的立论角度是在当下这个时代,我们更需要的是才。”
“为什么?”
“因为德这个东西,没法量化,没法考核。你说你有德,我说我也有德,谁说了算?但才可以。你会什么,不会什么,一考就知道。”
吕洛贞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那对方的论点呢?”
“对方的论点无非是那几个。德为本,才为末。有德无才,至少不会害人。有才无德,祸国殃民。”
吕洛贞笑了:“你说得好像你当过对方的辩手似的。”
林越笑了笑,没接话。
一炷香后,四人站到了讲堂中央。
余康坐在讲台上,手里端着茶盏:“开始。正方先发言。”
王礼往前走了半步,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夫人才者,德之资也。德者,才之帅也。德犹根,才犹枝叶。根深则叶茂,根朽则枝枯。故崇文之道,当以德为先,德立则才生,德废则才无所附丽……”
他引经据典,滔滔不绝,从《论语》讲到《孟子》,从《大学》讲到《中庸》,句句有出处,字字有来处。
赵孟站在他旁边,想插嘴都插不上,只能跟着点头。
林越听着,心里暗暗摇头。
又是老一套。引经据典,四平八稳。不能说错,但也说不出新意。
王礼讲完,朝余康拱了拱手,退回原位,面带得色。
余康看了他一眼,没评价,只说了句:“反方发言。”
林越往前走了两步,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看了看赵孟,又看了看王礼。
然后他笑了。
“刚才正方说,德犹根,才犹枝叶。这个比喻很好,我借用一下。”
“一棵树,根固然重要。但没有枝叶,这棵树能活吗?”
王礼眉头微皱,想反驳,被余康抬手止住。
林越继续说:“枝叶是干什么的?没有枝叶,树就吸收不了阳光,转化不了养分。时间长了,根也会烂。”
“人才也是一样。德是根,才是枝叶。光有根没有枝叶,这棵树要么长不大,要么直接枯死。”
“所以崇文应当重才。不是不重德,而是在德的基础上,更要重才。”
“为什么?因为德是底线,才是高度。没有底线,人就是畜生。但没有高度,人就是蝼蚁。”
“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做圣贤吗?圣贤有几个?读书是为了明事理,做事,能做事,做成事。这才是有用的人。”
“光有德,不会做事,那是废物。光有才,没有德,那是祸害。所以我们既要德,也要才。”
“但今天的辩题是应当重德还是重才。重是侧重,不是唯一。我为什么说应当重才?因为当下这个时代,缺的不是空谈道德的人,缺的是能做事,做成事的人。”
“翻开史书,哪个盛世是靠空谈道德建起来的?没有。盛世是靠实干建起来的。实干靠什么?靠才。”
“所以我方认为,崇文应当重才。”
话音落下,讲堂里安静了一瞬。
赵孟第一个鼓掌,被王礼瞪了一眼,讪讪地收了手。
余康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反方二辩发言。”
吕洛贞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看了林越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正方说,有德无才至少不会害人。这话我不赞同。”
“举个例子。一个县令,德行很好,清正廉洁,两袖清风。但他不会断案,不会治水,不会劝农。结果呢?案子积压,百姓喊冤。洪水来了,他手足无措。农田荒了,他想不出办法。”
“这样的县令,算不算好官?百姓会说他好吗?”
“他的德,因为没有才,反而成了摆设,成了笑话。”
“所以有德无才,不是无害,而是有害。害在无能,害在误事。”
“我方的观点是,崇文应当重才。不是因为德不重要,而是因为在这个时代,才更稀缺,更实用,更迫切。”
吕洛贞说完,退回原位。
轮到赵孟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这个……我认输。”
余康放下茶盏,瞅了赵孟一眼。
“第一场模拟辩论,到此为止。老夫说几句。”
“正方立论扎实,引经据典,无可挑剔。但问题在于,全是大道理,没有落到实处的具体论述。”
“反方立论角度新颖,论证清晰,尤其是那个县令的例子,既形象又深刻。不足之处是,对正方‘有才无德’的反驳还不够有力。”
王礼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余康没有看他,继续说:“明天同一时间,第二场。辩题:治国当以严刑峻法,还是当以宽仁教化。”
“散了吧。”
四人行礼,散了。
赵孟凑到林越身边,满脸崇拜:“林兄,你刚才那段说得太好了!‘德是底线,才是高度’,这句话我记下了!”
陈介也走过来,点头道:“林兄,你的立论角度确实新颖。我们都习惯性地从经典里找答案,你却能从现实出发思考问题。这大概就是山长看重你的原因吧。”
林越笑了笑:“过奖了。不过是把人人都知道的道理,用通俗的话再说一遍而已。”
王礼从旁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冷冷地看了林越一眼,然后大步离去。
吕洛贞落在最后,走到林越身边,轻声说:“你刚才说的‘不是不重德,而是在德的基础上,更要重才’这段论述,逻辑很严密。有机会,我想跟你多讨教。”
林越点了点头:“好说。”
两人并肩走出讲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身后,赵孟看着那两道身影,酸溜溜地叹了口气:“哎,林兄这艳福……”
陈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别想了。你没那个命。”
林越刚走到书院大门口,一个邋遢的乞丐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林公子!林公子!”
那乞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臭味。他怀里揣着什么,双手捧着递过来。
“有人让小的给您送封信。”
林越接过信,打开一看,只有寥寥数行字。
“林越,辩论赛你若不放水,你的生意就别想做了。云阳林记我们有的是办法查。你自己掂量。”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林越看完,嘴角微微扬起。
他把信折好,塞进袖中,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递给乞丐:“送信的人,长什么样?”
乞丐接过铜钱,数了数,眼睛一亮,连忙塞进怀里。
“这个不能说。”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越走出几步,从袖中掏出那封信,展开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撕碎,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威胁?
他林越在云阳被人威胁了多少次?
南家要杀他,官府要查他,竞争对手要搞他,哪一次不是凶险万分?
他现在缺的不是钱,是权。
只要能当官,银子算个屁。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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