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阿木坦遇刺真相
图鲁蛮刚回到自己的营帐，便见帐篷内多了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
他心头一紧，明知能出现在军营的，且还在他帐篷中的人应是熟人。但，手还是按向刀柄，“谁在那里？”
待那人转过身，露出兜帽下半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庞时，他才松了口气，随即涌上惊喜：“阿木坦？你怎么来了？！”
阿木坦解开斗篷，露出与兄长虎力丹那粗犷面相截然不同的清隽轮廓，尤其那双蓝色眼睛，光线下，显得深邃而冷静。
他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盖着狼头火漆的信：“图鲁蛮叔叔，父王命我前来。他已与鞑靼首领斡旋谈妥，莫州城归他们，作为交换，鞑靼人会在明年春天开放三处草场给我们牛羊过冬。我出发前已见过鞑靼军的主将巴特尔，一日后，由鞑靼军主攻莫州城东门。想来，鞑靼人的使者应该快要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我们只需在西门佯攻，做出声势，牵制住部分守军，就算完成任务。父王的意思是——不必真拼性命。”
“当真？”图鲁蛮闻言大喜，接过信后哈哈大笑，“好！太好了！如此我们儿郎的伤亡便可大减……”他话未说完，笑容却僵在脸上。
他猛地想起，此刻虎力丹极可能还在他那华丽却乌烟瘴气的王帐里，与掳来的汉人女子饮酒作乐。
若是鞑靼使者随后到来，撞见那不堪一幕……孛台吉的脸面，乃至整个北漠大军的威严，都将荡然无存！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道：“走，阿木坦，你和我现在就去找你大哥！此事必须立刻让他知晓，并约束部下，做好准备！”
他说着便要拉阿木坦出帐。
阿木坦却轻轻挣脱了他的手，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变得冰冷而讥诮：“图鲁蛮叔叔，我与虎力丹，还是不见为好。”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衣服下，有一道几乎致命的伤口，“他想不想我死，我不确定；但我若此刻见他，只怕会控制不住，想当场杀了他。”
图鲁蛮动作一滞，看着年轻人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与恨意，沉默了。
三年前那场针对阿木坦的刺杀震惊草原，所有人都认定是大庆朝的阴谋，首领孛台吉勃然大怒，这才有了后来连番南侵。
阿木坦奇迹般生还，却也性情大变。
直到一年前，阿木坦不知如何查到了线索，这件事竟直指虎力丹是幕后黑手。
事情闹到首领面前，最后以虎力丹被“惩罚”限期攻取新城郡，并将该地划归阿木坦作为补偿而告终。
阿木坦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图鲁蛮叔叔，信已带到，如何与虎力丹分说，是您的事。我这就带自己的人离开。父王的手令在此，他也不敢明着违抗。”
阿木提说完，戴上兜帽，遮住大半面容，朝帐篷外走去，只不过走到门口时，嘴里发出讥笑：“至于鞑靼使者……但愿他们到时，我那位英勇的兄长，已经‘更衣完毕’了。”
看着阿木坦消失在营地，图鲁蛮捏着那封信，只觉得重如千钧。他来不及多想，朝着王帐走去。
……
另一边，魏起一行人在距离莫州城约三十五里的一处丘陵背面潜伏。
他们从中午潜伏到太阳西斜。
北漠军侧翼营地的篝火被烧到最旺，望远镜下能看到他们人马在调动。
魏起伏在山石后，举着望远镜已经观察了半晌，此刻放下镜筒，低声道：“他们要有大动作了，看这架势，像是在准备攻城前的最后一顿饱饭。”
“攻城？你怎么看出来的？”趴在旁边的厉熊一边问，一边迫不及待地接过望远镜，眯起眼朝那营地张望。
“炊烟不对。”魏起言简意赅，“现在刚申时，按说他们已经用过了饭。你仔细看，不是一两处炊烟，是整个营地都在开火。这不是日常饮食，是战前犒赏，让士卒吃饱了，好拼命。”
厉熊借着望远镜，果然看到更多细节，那些移动的火把汇聚处，隐约有架起大锅的影子。
他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妈的，还真是……他们把进城的官道路堵得死死的，我们想混过去给城里报个信都难。”
他语气里带着焦躁，因为城里还有江明水、陆子玉等许多相识的人。
“魏教头，咱们……真就这么干看着？”另一侧，陈猛的声音传来，他眉头紧锁，“小东家的二舅舅、陆老爷他们都在城里，还有那么多百姓……”
半晌，魏起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仅凭我们这几个人，想扭转战局，那是痴人说梦。但，”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若你们不怕死，不怕有去无回，我们五人或许能像几根钉子，狠狠扎进他们侧翼的肉里，让他们疼一下，乱一阵，给城里多少争取点反应的时间。”
“谁怕死谁是孙子！”厉熊立刻低吼，但随即反应过来，扭头疑惑地数了数身边的人影，“一、二、三……五？等等，咱们不是六个人吗？你怎么说‘五个人’？”
魏起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突然抬手，指向队伍里最年轻、也最机灵的一人道：“听着，你现在立刻动身，带上我们缴获的那匹北漠马，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找到清竹，第一，禀报这里的情况：就说北漠与鞑靼很可能在一两日会攻城。第二，向她禀明，我们需要更多的‘黑火药’，越多越好，越快越好！明白吗？”
被委以重任的人，重重点头：“明白！找到小东家，禀报军情，求取火药！”
“好！”魏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后后机灵点。返回后，用暗号联络。记住，你带回来的东西，可能比我们这几条命更重要。还有，若是敌人擒获，你拼了命也要将黑火药引爆，绝不能将东西落入他们手中。立刻出发！”
那人立刻动身，牵着马匹，悄无声息地退向，随即一人两马消失在道路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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