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虎力丹V图鲁蛮
此时，魏起与其余五人正潜伏在距莫州城约四十里外的官道旁，一片稀疏的杂木林中。
他将手中的双筒望远镜递给厉熊，抬手大致指向一个方位：“那个方向有棵歪脖子树，左数第三个的树上，顶上藏着北漠斥候。”
厉熊举起望远镜望去。
肉眼看去，只能瞥见远处一个模糊的树影；然而透过镜筒，歪脖子树清晰可见，左三...树叶顿时清晰可辨，连树上那人蜷缩的姿态、偶尔移动的轮廓都一览无余。
他看完，随即将望远镜递给陈猛。
就这样，六人轮流确认了一遍。
江清竹提供给他们的望远镜，与当初送给沈云墨的玩意儿可大不相同。
给沈云墨的不过是集市上能买到的玩物，效果有限。
而魏起手中这幅，却是实打实的军用品，清晰度与视野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本只是停下饮口水，也让马匹稍作歇息，没成想竟意外发现了敌人的暗哨。
等众人轮流看完，目光齐刷刷投向魏起。
明明对方距离他们颇远，厉熊还是本能地压低声音问：“现在怎么办？”
“既然只是斥候，其主力应离此不远。”魏起眼神冷冽，“我们既已先发现他，便不能留这个活口。”
他朝六人招招手，凑近低声布置了一番。
六人随即行动。
抵近至一定距离后，魏起与江明山悄然下马，将马匹交给同伴，开始徒步潜行，借着灌木与土埂的掩护，向斥候藏身的大树迂回靠近。
陈猛则带着另外三人，依旧大模大样地沿道路继续前行。
待行至那斥候眼皮子底下时，四人中两人不知因何故突然争吵起来，言辞激烈，其中一人径直将另外一人推翻至马下...竟拳脚相向。
另外两人急忙下马劝阻。
好好的单挑，随着“劝架”者的加入，顷刻演变成一场四人混战，场面颇为“热闹”。
远处树上的斥候原本正无聊地嚼着肉干，忽见下方路上演起全武行，顿时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边吃边看，全然未觉危险已至。
他甚至没听到树下枯叶被极轻踩过的细微声响。
直到魏起踩着厉熊用肩膀为他垫出的高度，如夜枭般猛然跃上树干时，那斥候才惊觉不对！
但为时已晚。
魏起合身扑上！斥候反应也算迅捷，转身便想跳树逃命，然而树下的厉熊早已横刀而立，封死了去路……北漠斥候，就此毙命。
魏起迅速搜检尸体，同时对厉熊道：“他的马栓在西南边那块大石后面，去牵过来。”
那边“打架”的四人见魏起得手，立刻停手，迅速围拢过来。
陈猛低声问：“可找到什么有用的？”
魏起摇头，只将搜出的肉干和水袋抛给陈猛，顺手捡起斥候的弯刀与号角。
“此地不宜久留，走！”他简短下令。
六人七骑，迅速没入道旁更深的野地，继续朝着莫州城方向潜行。
……
与此同时，北漠大军营地，王帐之内。
虎力丹，孛台吉部首領的长子，此次围攻莫州城的主将，日上三竿，却仍在厚重的羊毛毡毯上酣睡未醒。
他鼾声如雷，赤裸的胸膛上还残留着昨夜纵酒的痕迹。
帐篷一角，一条纤细白嫩的手臂自凌乱的皮毛中伸出，胳膊上青红痕迹明显，细看再手腕处还有牙痕迹......
虎力丹素有勇力，能开强弓，阵前厮杀也算一员悍将，但为人刚愎贪欢，尤好女色。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低语，随即被守卫拦下。
但来者显然身份不低，争执声隐隐传来。
不久，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壮硕身影闯了进来，正是虎力丹的亲叔叔，图鲁蛮。
他满脸虬髯，甲胄上凝着霜气，目光如电般扫过帐内。
虎力丹搂着一个仅着轻纱、惊慌失措的汉人女子，睡得正沉；酒气、脂粉气与兽炭的闷热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女子见他进来，想要挣脱，却是挣脱不开。
他看清眼前景象时，额头青筋暴起，声如炸雷：“虎力丹！”
虎力丹被惊醒，本能地去摸枕边的弯刀，待看清来人，随即恼怒道：“我的亲叔叔，你嚎什么！搅了老子的好觉！”
“好觉？”图鲁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女子，“大军围城，胜负未分，你身为主将，竟将掳来的汉女藏在王帐里！传出去，军心还要不要？首领的颜面还要不要？”
他丝毫不觉羞愧，反而将怀中女子搂得更紧，那女子吓得瑟瑟发抖。
“少拿首领压我！”虎力丹赤裸着上身坐起身，不难看到他胳膊、背上的抓痕。
他满脸不耐烦，“要不是你先前同父王去信说不可屠杀新城郡全城，又不让老子蛮力破莫州城城，老子至于每日在这里喝酒玩乐？老子的鸟都憋出毛了。”
图鲁蛮知道自己这个侄儿心狠手辣，更是没脑子的货，不知道首领为什么还要让他做主帅。
屠城？
屠城后谁来为他们种地提供粮草？
屠城后他们会恶名昭著，再攻城时，只怕城中百姓会奋力而起，他们是要把刀都砍卷刃吗？
还有，活着的百姓能生产物资，都杀了，活儿谁干？
谁来伺候他们？
想到这里，图鲁蛮生气至极，突然对蜷缩在毛皮中的汉人女子暴呵斥。
“滚出去！”
那女子见状，哪里还敢留下，身着内衫，便要跑出去，却是又被虎力丹一把拉住，再次摁回了皮毛毯子中。
图鲁蛮被自己大侄子这般操作气红了眼，他也知道这女子命不久矣，干脆选择无视。
他不满道，“你那是蛮力破城？你是让咱们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去送死。”
虎力丹轻呵呵两声，沉声道，“打不让打，你希望大庆人自己开了城门迎接我们进去吗？”
图鲁蛮气的牙痒痒，指着虎力丹大骂：“你看不出来吗？鞑靼人狡猾着不肯出力，他迫不及待等我们的战士去送去，然后他就会占领原本属于我们的城池。说不定他们还会转头就攻打我们的王城。到那个时候，我们拿什么来应对鞑靼人？”
“我的叔叔！”虎力丹低吼，“你这前怕狼后怕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打到小皇帝的老巢？父王让你来是为了协助我的，可不是让你来管着我的的。这边拖下去，你就不怕拖到大庆的援军？”
“莫州城墙高池深，守将陆文宇是个硬骨头！我们粮草会越来越不充裕，再拖延下去……不如，我把父王的令牌给你吧？你来带着人打仗？你去冲锋！”虎力丹讥讽道。
“你.......”图鲁蛮看着赤脚站起来，体型魁梧，比自己还高出半头的虎力丹，自然不敢接令牌。
“南有蛮夷作乱，东有倭寇扰民，大庆那个小皇帝自顾不暇，哪来的援军？”
“有没有关我鸟事！我顶多再围三天，他们若是不投降，草原的铁骑将踏破莫州城城门！”
“你……”
“还有，叔叔再多说一句，我明天就去攻城！”
图鲁蛮看着眼前这个有勇无谋、狂妄自大的主将，又瞥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的女子，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无用，反而可能激怒这个浑人。
图鲁蛮气呼呼地离开了主营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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