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阿木坦遇刺
在江清竹回来的第十天，一只信鸽突然飞了回来。
江清竹取下鸽子腿上的纸条。
字迹是姜淞的，末尾却缀着一个“沈”字。
江清竹猜测，消息来源多半是沈记。
——阿木坦被大庆人刺伤，生死不明，北漠首领震怒！
看清纸条的瞬间，江清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断了。
且不论她与阿木坦的私交，单是他被大庆人所伤这一桩，边关便再难安宁。
至于这是苦肉计、离间计，还是栽赃嫁祸，都已不重要——结果就是，他被顶着大庆面孔的人刺伤了。
“你啊你，人生怎么就这般不顺呢？莫非你就是那种被坏人惦记的体质？一年被刺杀两次，也是没谁了！”江清竹想起阿木坦，自言自语。
姜淞已回莫州城，眼下能商量的人，只剩魏老夫人。
她拿着纸条去找魏老夫人，说了此事。
魏老夫人脸色也是一沉：“我们能做的，唯有加强此地的防护。不过你也别太过紧张，大庆与北漠、鞑靼已数年未曾开战，将士锐气或许稍减，如今却也兵强马壮。新城郡……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我知道，”江清竹轻声道，“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说完，她便转身要往山谷口去。
“清竹！”
“嗯？”已走出两步的江清竹回过头。
“别怕！”魏老夫人的声音在窑洞内铮铮响起，“若真有贼人来犯，魏家人的风骨——还在！”
江清竹冲她笑了笑：“自然。真到了那一天，魏家人也是为自己而战。”
说罢，她掀帘离去。
路过时，见赵大丫和赵二宝正陪着昌盛、昌安玩耍，江清竹忽然想起一事——她爹娘和爷爷，还住在山谷外。
从前太平无事，住在外头倒无妨；如今这般光景……
“大丫，你来。”江清竹招手唤道。
“小东家！”
“你带着二宝出谷一趟，告诉你爹娘，让他们今日便收拾收拾，傍晚或明日就搬进山谷里来住。”
赵大丫虽不清楚具体发生何事，一听爹娘能搬进来，高兴得原地蹦跳，连声欢呼。
山谷里的新房已建好大半，不少人搬了进去，空窑洞倒是多了出来。
“快去吧，别耽误工夫。”江清竹温声催促。
赵大丫欢天喜地地跑了。江清竹陪两个弟弟玩了一会儿，等二舅母回来，便将支走大丫的事说了：“二舅母，你看着他们俩吧，我去那边瞧瞧。”
她说的“那边”，便是山谷口。
还未走近，便听见外公的声音洪亮传来：“都让让！要泼水了！”
这十日下来，进度着实不慢。
眼下已在烧最后一块大石，待这石头一除，便能辟出一条足以容两辆马车并肩通过的通道。
也是因着村里人多，分工协作，几处同时开烧，加上家家有余粮，吃的饱，大伙儿干得起劲。
江清竹走近时，恰见一团白雾冲天而起，紧接着便是石块炸裂的闷响。
随后，响起众人欣喜的欢呼——看来，马车能通行的日子不远了。
江清竹在人群中找到吴木桥，将自己做主让赵大丫爹娘搬进山谷的事说了。
她在村里说话颇有分量，真要做什么，通常无人反对。
但吴木桥毕竟是村长，她有事仍习惯同他知会一声。
吴木桥的反应果如她所料——百忙中抽空冲她摆摆手：“你安排便是。”
当天下午，江明山、吴立春和姚老二回来了。
他们身后跟着约莫十人。
姚老二在人群中寻见江清竹和吴木桥，高兴地指着其中三人道：“这是我大哥，村里都叫他姚大；这是老三、老四；其余都是同村人。他们听说小东家肯出这么高的工钱，都愿意来干活。”
说罢，他略有些忐忑：“我带来的人……会不会太多了？”
江清竹笑道：“只要肯踏实干活，就不算多。另外，工钱不是我一人开的，是全村人一起出，不必特意谢我。”
姚老二早已和村里人混熟，此刻也跟着大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行了行了，往后烧砖的活儿可就指望你们了。”江清竹语气和缓，“一路辛苦，先让立春带你们去窑洞安顿，吃些东西，好好歇歇。”
窑洞也没什么可挑的，吴木桥让立春领着他们，寻了三间空窑洞住下。
傍晚时分，赵大喜带着爹娘进了村，宋巧莲帮着安排了一处窑洞安顿。
此时，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鞭子，在背后轻轻抽打着正阳村的每一个人。
又过了五日，江明水忽然骑马回来了。
他远远望见山谷外的空地上有人影忙碌，还以为是逃难的流民，打马近前，才知是村里人在此干活。
他正惊讶为何在此动工，村里人见他突然回来，也是纷纷围上来询问：
“明水，你怎么回来了？”
“莫不是莫州城也出事了？”
“明水，你咋这时回来了？”江丰收也在场，出声问道。
江明水见父亲问话，连忙翻身下马：“爹，清竹买的三匹马送到了，我给送回来！”
“城里……如今怎么样？”江丰收问的是莫州城的局势。
“莫州城眼下还算安稳。”江明水道，“不过姜大夫和陆先生这两日谈起，似乎新城郡那边情形不太好。听说北漠来了不少人，堵在城门口，非要大庆给个交代……瞧着，像是要打起来了。”
江清竹是在二舅舅回谷后才见着他。
她先围着三匹马转了好几圈，又把魏珍珠拉来，让她品鉴新马。魏珍珠对这三匹马给予了颇高的评价。
从前没有对比，江清竹并不觉得自家原来的马匹矮小；如今新马、老马并排一站，她才对北漠的种马有了新的认知——
个头是真高大啊。
看完马，江清竹也细细问了莫州城的情形。
江明水把自己所知尽数说了。
晚饭后，到了该歇息的时候，江明水习惯性地朝从前和父亲同住的窑洞走去，却被李红菊红着脸喊住。
他这才知道——如今空窑洞多了，他们不必再挤在一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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