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观澜还有些恍惚。
“科举？”
沈父点头，越说眼神越亮。
“不错。”
“如今大汉灭东辰，吞黎国，又灭楚国，疆土比从前大了何止数倍？”
“新附州郡那么多，缺官。”
“很缺官。”
“县令、县丞、主簿、仓曹、税吏、学官、巡检，到处都缺人。”
“以前想做官，最起码也得中举，中举之后，还得排队候缺，若是朝中没有关系，等上个三五年都是常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朝廷急需官员治理新土，今年科举，名额比往年多得，一旦中举，只要身家清白，又是一等公民，多半很快便能安排职位。”
“哪怕起步只是县衙小官，那也是正经官身。”
说到这里，
沈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我有个旧友，当年不过是个九品芝麻官，在县衙里熬了十几年都没动静。”
“可这几年大汉不断扩张，他被调去新附州郡任职。”
“前些日子来信，说已经升到了郡府从事，若放在从前，他这辈子都未必能爬上去。”
“可如今，大汉缺人，只要身家干净，肯做事，便有机会往上走。”
沈观澜听得有些失神。
他离开时，汉国官场沉闷，寒门出身想要做官难如登天。
可现在，
父亲却告诉他，
只要肯做事，身家清白就能大概率做官......关键这变化只不过前后短短三年，
却已经大到，
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一时间，
他想到离开前，
汉国似乎还是百废待兴，韩羽白刚刚登基没几年的时间，面对来自外部的压力，还要不断的在各国之间斡旋。
那个时候，
压根没多少人真的看好。
可如今，
才几年光景，
已经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观澜一时失神，忍不住喃喃自语：“这才几年时间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父听到这句话，眼中却陡然升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那自然是因为陛下。”
“因为陛下是千古难出的雄主！”
“原本大汉什么日子你是知道的，可如今呢？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霸主，一个个倒在陛下兵锋之下。”
沈父越说越激动，连声音都高了几分。
“如今九州之上，还剩晋国和秦国。”
“可在我看来，大汉一统天下，不过是时间问题！”
“陛下能在短短几年之内灭三霸，难道还灭不了最后两国？”
“我跟你说，我做梦都不敢想，大汉一统天下会是什么光景。”
沈观澜怔怔看着父亲。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一直是个谨慎、沉默、甚至有些畏缩的人。
当年汉国艰难时，父亲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家里能平平安安，别被战乱卷进去。
可现在，
父亲提起韩羽白时，
眼神竟像是在看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
沈父一把抓住沈观澜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
“观澜，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如今大汉正在扩张，军中需要人，朝廷也需要人，寒门想出头，以前难，现在却有机会了。”
“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又保着汉籍，是一等公民，今年科举，你必须去考。”
“我们沈家能不能真正翻身，能不能从寒门重新爬起来，就看你这一代了。”
......
......
......
另一边。
陆承璟离开沈家之后，心中仍旧满是疑惑。
沈父沈母方才的反应，让他很是不舒服。
尤其是沈父那句“离他远一点，省得遭到牵连”，更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牵连？
他能有什么牵连？
陆承璟皱着眉，沿着熟悉的街道往陆家府邸走去。
他这一路上并没有想太多，更没有将沈家夫妻的异常反应，和自己改换东辰国籍的事情联系到一起。
在他看来，
东辰籍从来都不是麻烦。
相反，
那本该是一种身份。
一种高人一等的身份。
这些年，
东辰国势正盛，汉国衰弱不堪，不知多少汉国世家子弟想尽办法改换东辰国籍。
能够成为东辰人，
那绝对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能够成为东辰人，在当时甚至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地方官吏见了他们，都得陪着笑脸。
就算闹出些事，只要亮出东辰身份，汉国官府也往往不敢深究。
所以，
陆承璟从未觉得，自己改换东辰籍有什么问题。
在他看来，
那是聪明人的选择。
他只是比那些还死守汉籍的蠢人，更早看清了局势而已。
想到这里，
陆承璟心中反倒生出几分不屑。
沈观澜也好，沈家夫妻也罢，终究还是小门小户，眼界太窄。
一点风吹草动，便吓成这样。
陆家不一样。
陆家在东平郡经营数代，田产、铺面、商队、人脉，哪一样不是根深蒂固？
更何况，
陆家与东辰商会还有诸多往来。
真要论前途，
陆家早就不是这些普通汉民能够比的。
然而，
当陆承璟来到陆家府邸门前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眼前的陆府，
和他记忆中的模样完全不同。
曾经高大气派的朱漆大门，如今色泽斑驳，门环上结着蛛网。
门前石阶落满灰尘，墙角杂草丛生。
那两尊原本日日有人擦拭的石狮，也蒙着厚厚一层灰，像是许久无人打理。
最刺眼的，
是大门正中贴着的两道封条。
封条已经有些旧了。
可上面的官印，依旧清清楚楚。
大汉东平郡府封。
陆承璟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他怔怔看着那两道封条，脑中一时间竟有些空白。
封了？
陆家被封了？
怎么可能？
父亲呢？
母亲呢？
那么大的陆家，怎么可能说封就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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