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那就好，那就好
沈父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将沈观澜带进了屋。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
沈观澜终于忍不住了。
“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眉头紧皱：“承璟是我好友，这三年在海外，若不是他帮衬，我未必能这么顺利回来。”
沈父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确认陆承璟已经走远后，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沈母则满脸后怕，拉着沈观澜的手不肯松开。
沈观澜越发不解。
“到底怎么了？”
沈父转过身，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东辰亡了？”
沈观澜整个人一僵。
“什么？”
沈父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东辰国，亡了。”
沈观澜瞳孔微缩，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不可能。”
他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们离开九州时，东辰国势正盛，汉国才是风雨飘摇。”
“这才三年，东辰怎么可能亡国？”
沈父继续道：“不只是东辰，就连黎国、楚国也都亡国了。”
“如今九州五霸，已经被大汉灭了三个，如今的天下格局，早已不是三年前的样子了。”
沈观澜站在原地，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三年。
不过是出海三年。
在他离开之前，汉国还是那个被诸国轻慢、被东辰压着打、随时可能倾覆的汉国。
可现在，父亲却告诉他，东辰亡了，黎国亡了，连楚国也亡了。
这怎么可能？
韩羽白.......
那个当年被无数人视为败国之君的新帝，竟然真有这样的能力？
沈观澜心中翻江倒海，过了好一会，才勉强回过神。
他看向沈父。
“可这跟承璟有什么关系？”
沈父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陆承璟是不是已经改换东辰国籍了？”
沈观澜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三年前，他父亲来信，让他改入东辰籍，说以后在东辰求学、经商、入仕都会方便许多。”
“可就算是改了东辰籍，你们也不至于这幅模样吧？”
沈父无奈到：“若是改换其他国的户籍，倒也没什么，最多不过沦为二等公民，可唯独东辰籍.......”
说着，
他神色愈发凝重，
“当年，陛下覆灭东辰之后，对东辰旧地清洗极严，甚至一度用车轮丈量身高，但凡身高超过车轮者，全部都被诛杀。”
“而且......据说那车轮，是平放在地面上测量的。”
轰！
父亲的解释，
落在耳中，
宛若五雷轰顶一般，让沈观澜脸色瞬间变的苍白，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汉国对东辰国的旧恨，
他自然知晓，
可前面，
汉国覆灭东辰国，就已经让他够震撼的了，结果后面居然还有更震撼的事情。
用车轮丈量身高？
这完全是冲着亡国灭种去的啊。
而且，
还是平放？
这是一点活路都不想给。
一时间，
沈观澜说话都有些哆嗦，“那......那陆家呢？”
根据他的了解，
当时，
整个陆家，
似乎都已经改换东辰籍，这也是陆承璟丝毫没有犹豫的原因之一。
谈到这个问题，
沈父却是忽然发出一声冷笑：“陆家？呵~早就被灭门了，所以我才让你离他远一点。”
“你怕是不知道，这些年陆家一直都在跟东辰商会勾结，表面上是正常经商，实际上却低价向东辰输送铁料、药材、马匹、粮食。”
“有些东西，朝廷早已列为违禁之物，不许流向敌国。”
“可陆家照卖不误。”
“哪怕后来，两国开始交战，陆家依旧没有停止经商行为，直到东辰国显露出亡国迹象后，这才急匆匆的开始销毁证据。”
沈观澜脸色一点点变了，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
沈父声音越发冷。
“他们可不只是单纯的改换户籍，战时通敌的罪名你是知道的，陆家上下也都因为此事，被满门抄斩。”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观澜喉咙发干，
他想说陆承璟未必知道这些，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陆承璟当年在船上如何评价汉国，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汉国半死不活，说亡国只是时间问题，说守着汉籍没有半点用处。
沈观澜原本只当这是好友的世家习气，可如今再想，却忽然觉得那些话刺耳至极。
现在，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父母刚才会那样害怕。
陆承璟不是普通旧友，他是叛国家族的漏网之人。
忽然，
沈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急忙问道：“观澜，你还是汉籍吧？”
沈母也紧张地看向他。
沈观澜怔了一下，随后点头。
“是。”
“我一直没有改籍。”
“旧籍还在。”
沈父长长松了一口气。
沈母眼眶又红了，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沈观澜看着父母这副模样，心中更加复杂。
他当年只是觉得祖坟在东平，旧宅在东平，不愿改籍，没想到三年之后，这竟成了父母眼中最大的幸事。
沈父神色缓和不少，甚至隐隐多了几分庆幸。
“你保住汉籍，就是保住了大好前程。”
“如今大汉重新核发户籍，本土汉民皆为一等公民。”
“一等公民读书、科举、入仕、从军，都有优待，尤其是今年科举，对你而言，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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