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庆功宴
“走吧。”
“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满朝文武都在等你。”
韩羽白点了点头。
他没有松开黎依心的手，而是就这样牵着她，在满朝文武和宫人礼乐的簇拥下，一步步走入皇宫。
身后，
洛京百姓的欢呼声依旧如浪潮般传来。
“陛下万胜！”
“大汉万胜！”
“天下归汉！”
那声音隔着宫墙传入殿中，依旧震得人心潮澎湃。
庆功宴早已备好。
大殿之内，灯火辉煌。
金樽玉盏，珍馐美酒，乐师列于两侧，宫人低眉侍立。
满朝文武早已等候多时。
当韩羽白牵着黎依心走入大殿时，原本低声交谈的群臣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
所有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
“恭贺陛下灭楚！”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压抑许久后的激动与狂热，他们的眼里，更是写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韩羽白接过宫人奉上的酒盏，缓缓举起。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目光看向众人，
只是望着群臣，沉声道：“此战，大汉灭楚。”
“诸君。”
“满饮此杯！”
话音落下，
满殿文武齐齐举杯。
“大汉万胜！”
“陛下万胜！”
韩羽白仰头饮尽。
群臣也跟着一饮而尽。
随后，
大殿之内，礼乐骤然响起。
压抑许久的气氛，终于彻底炸开。
武将们率先放开。
有人举杯大笑，有人拍案叫好，有人说起郢都城下的血战，声音嘶哑，却掩不住眼中的骄傲。
“痛快！”
“这一仗，打得痛快！”
“从襄樊打到郢都，整整半年，老子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硬的仗！”
“楚军也确实硬，尤其是郢都那一战，若不是陛下亲自督战，还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硬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我大汉打穿了！”
“楚军精锐？呵，我们打的就是精锐！”
“没毛病！哈哈哈哈！来，喝！”
“.......”
一时间，
庆功宴的气氛愈发火热，
酒声、笑声、礼乐声，在大殿之内不断翻涌。
就在一曲终了时，
黎依心忽然轻轻抬手，嘴角的表情有些微妙，明显是有些压抑不住的笑意。
察觉到，
韩羽白好奇问道：“怎么了？”
黎依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他，眼底含着几分笑意。
“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惊喜？”
黎依心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乐师：“奏乐！”
下一刻，
原本站在两侧的乐师缓缓换位。
编钟、编磬、鼙鼓、大鼓、笙箫、横笛、琴瑟，依次列开。
没有舞姬入殿，
也没有歌伎起舞，
整座大殿，
原本还热闹非凡的气氛，忽然变得极为肃穆。
接着，
鼓声响起。
咚~！
低沉，
厚重，
像是孤城暮色里，城楼上最后一面战鼓被人敲响。
随后编钟轻鸣，
磬声清冷，
随之响起的笛声也极为低沉，像寒风穿过关隘，吹过破碎旌旗。
现场，
没有人说话，
更没有在举杯喧闹，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这首乐曲从过一开始，便不像寻常宫宴助兴的雅乐。
每一个音调中，
都充满了悲壮之意。
咚。
咚。
咚。
鼓声一声压着一声，
仿佛黑云压城，残阳沉落，天地之间只剩下一座孤城，在无边敌军的包围中摇摇欲坠。
编钟低鸣，声调沉厚。
磬声清冷，像刀锋划过铁甲。
横笛压得极低，呜咽着穿过殿宇，像寒风掠过残旗，吹过血迹未干的城墙。
整个乐曲的音调，没有半分凯旋之意，带给现场众人的只有压抑和绝望。
不少人，
甚至都面露狐疑的看向黎依心，
不明白这位皇后，
为何在灭楚的庆功宴上，安排这样一首让人压抑的乐曲。
此刻，
乐声继续向下沉，
笙箫低回，像压在胸口的最后一口气。
琴瑟之音细而紧，仿佛绷到极致的弦，再用半分力，便会彻底断裂。
整座大殿，
竟被这一曲压得鸦雀无声。
可就在这股绝望沉到最深处时，
鼓声忽然停了一瞬，
接着，
骤然开始加快，
与先前的曲调明显不同，
咚咚！
咚咚咚！
鼙鼓接连而起，仿佛马蹄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低沉的笛声猛然拔高，
不再呜咽，
不再哀鸣，
而像一支锋利的箭，骤然刺破压在孤城上方的黑云。
编钟紧随其后，层层递进。
铛！
铛！
铛！
金石之声震荡大殿，
那一刻，
所有人仿佛都看见了远方尘烟裂开，有军旗在风中重新竖起，有千万铁骑发起冲锋的震撼。
大鼓如雷，
鼙鼓如万马奔腾，
编钟编磬交错，像刀枪碰撞，甲叶摩擦，铁骑踏阵。
笙箫骤然高昂，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锋芒。
虽然耳边只有乐曲的声音，
但每个人的脑海中，
都能浮现出战场之上，铁骑冲锋的画面。
整首曲子在这一刻彻底翻转，
方才压在头顶的，是无边敌阵。
此刻冲破敌阵的，是滚滚汉军。
乐声越来越急，
越来越烈，
明明大殿里没有刀兵，
可所有人耳边，却仿佛听见了金戈交鸣，战马嘶鸣，士卒怒吼。
一支军队在败局之中重新抬头，孤城在绝望之中重新燃起战火。
到这里，
乐声再次拔高，
大鼓声轰然压下，如雷霆滚过战场。
编钟连响，
像敌军军阵被一层层撞碎。
横笛高亢，几乎刺破殿顶，仿佛胜势已成，汉旗压过敌旗，长槊指处，万军披靡。
到了这里，
整首乐曲已经彻底变成一场奔腾的战场，
钟鼓齐鸣，金石震荡，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撞开敌阵，踏碎败局。
把所有敌军斩在刀锋之下。
此刻，
殿内的文武百官，
哪怕在怎么不懂音律，也能听到乐曲中的肃杀和气势，
不少武将，甚至听的胸口起伏，眼睛发红，仿佛下一刻便要拔刀起身，随那乐声杀入阵中。
文官们同样神色震动，
他们不懂乐曲，却依旧能感受到，那种先将人压入深渊，再用万马奔腾之势，将那深渊硬生生踏碎。
从绝望到破局，
千军万马在冲锋的气势。
然而，
这并非是高潮部分，
当曲至最盛时，
所有乐声骤然合一。
大鼓、鼙鼓、编钟、编磬、笙箫、横笛、琴瑟，同时推向最高处。
那一瞬间，
仿佛千军齐进，
万刃齐出，
玄色大旗迎风而起，
山河都在战鼓之下震颤。
终于，
最后一声大鼓重重落下，
咚——！
余音在大殿中久久不散，
乐声戛然而止。
可众人耳边，仿佛仍有铁骑奔腾，战鼓轰鸣。
大殿之内，
死一般安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场由乐声铺开的大战之中。
许久之后，
才有一名武将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发哑。
“好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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