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水淹七军
在秦军被洪水吞没的同时,
襄樊二城,
自然也没有幸免。
樊城城外的壕沟最先被灌满,随后水势漫过城根,冲入低洼外郭。
城外楚军营垒被水冲得七零八落,许多刚修好的木栅和拒马,被洪水连根拔起。
襄阳那边同样大乱,
江水倒灌进渡口,码头上的船只被冲得互相撞击。
原本用来渡江骚扰汉军的舟船,有的被水卷走,有的被撞碎在岸边。
城中低洼街巷也开始积水,守军不得不连夜搬运军械粮草。
两城之间的联系,
在这一夜被洪水硬生生切断。
项定川站在城头,脸色苍白。
他终于明白了,
韩羽白这几日的佯攻,从来不是无计可施。
他这是在等大雨!
而且,
在上游,
早就已经开始蓄水,就是在等暴雨的到来,用水攻冲垮自己的防线!
该死!
这一刻,
项定川很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原版想着,
自己以不变应万变,凭借襄樊两座城池的地理优势,还有秦军的从旁策应,
无论如何都可以抵挡住汉军攻势!
结果,
万万没想到,
韩羽白居然玩了这么一招!
现如今,
秦军肯定是不能幸存了,
至于楚军,有城墙的存在,至少不会被全部淹没。
项定川猛地转身,厉声道:“传令各营,立刻将粮草、军械搬上高处!”
“所有船只收拢,守住码头!”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可此刻再想补救,已经太迟了。
城外水势越来越高,樊城外郭许多地方已经被洪水灌入,原本用来防备汉军的壕沟、鹿角、木栅,全都在洪水里变成了漂浮的杂物。
襄阳那边更乱。
渡口被水淹没,码头上的船只互相撞击,许多船甚至还没来得及解缆,便被暴涨的江水卷走。
当然,
最惨的,
还是秦军。
视线尽头,秦军七营的方向,早已乱成了一片。
洪水冲入营地,木栅倒塌,营帐被卷走,战马、粮车、旗帜、尸体混在泥水之中。
原本作为援军的秦军,
如今,
直接被洪水吞没,
关键是,
汉军的后手,很快就来了。
雨幕之中,.
一艘艘小船顺流而下。
船头站着弩手,船尾有人撑篙,借着水势飞快逼近秦军营地。
水中挣扎的秦卒刚刚露头,便被箭矢射中。
有些人抱着断木漂在水面上,拼命喊着救命,可汉军小船靠近后,迎来的不是援手,而是一排冰冷的弩箭。
岸上的汉军也早已布好阵势。
林泽率骑军守住几处高地和出口,胡霖率步军沿岸压进,周柱子则从上游方向杀下,封死秦军最后的退路。
面对这一场面,
城中楚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他们不是不想救,
而是根本救不了。
渡口被毁,船只被冲散,城中低处也已经进水,许多士卒只能站在城墙和高台上,看着远处秦军在洪水里挣扎、溺亡、投降。
那种无力感......比正面战败更加可怕。
两日之后,
秦军七营彻底崩溃。
二十一万援楚秦军,有的被洪水吞没,有的被汉军射杀,有的跪在泥水中投降。
成建制的秦军,已经不复存在。
接下来,
汉军的目标,
便是已经成为孤岛的两座城池。
这两天,
项定川不是没想过补救,而是根本无计可施,没有办法去补救。
洪水并未退去,
反而因为上游水势仍在下压,襄江两岸大片区域都变成了泥泞泽国。
这对城内守军而言,几乎是灾难。
尤其是粮食,
几乎全部都被泡在洪水中,
百姓更是惨不忍睹。
樊城和襄阳城中,幸存百姓挤在高处,哭声、喊声、哀求声日夜不绝。
有人饿得眼冒金星,
有人抱着孩子跪在街边,求守军给一口吃的。
可城中粮草本就被洪水毁了一部分,剩下的必须优先供应守军,哪里还顾得上百姓?
几日下来,
楚军士气降到了冰点。
他们不是没有血性,
可血性挡不住饥饿,更挡不住被水围困、看不到援军、看不到退路的绝望。
项定川心里清楚,
城......已经守不住了,什么时候丢,只是时间问题。
不是士卒不肯战。
而是这场水攻,已经从根上毁掉了襄樊防线。
又过两日,
汉军终于动了。
清晨时分,
洪水仍旧没有完全退去,襄樊两城之间,大片低洼地带依旧被浑浊江水覆盖。
水面上漂着断木、残旗,还有被泡得发胀的尸体。
襄阳和樊城,
也彻底成了两座,被洪水围住的孤城。
汉军水师乘船封锁江面,一艘艘小船游弋在水道之间,弩手站在船头,冷冷盯着城墙方向。
樊城城头,
楚军士卒神色疲惫。
很多人已经数日没有闭眼,城中粮草被水泡毁大半,百姓哭声日夜不绝,军心早已不像最初那般稳固。
就在这时,
汉军阵前,忽然有骑卒策马而出。
“陛下有旨!”
声音顺着潮湿的晨风,传上城头。
“楚将项定川,若此刻开城归降,陛下可留你性命,亦可保全襄樊守军。”
“若继续负隅顽抗,城破之后,军民死伤,皆由你一人承担!”
城头之上,
许多楚军下意识看向项定川。
项定川站在垛口后方,
身上甲胄早已被雨水和血迹浸透,
脸色苍白,
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没有立刻回答。
身旁,
有副将坚持不住了:“将军......城中粮草撑不了几日了。”
话音刚落,
项定川转过头,冷冷盯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本将投降?”
一句质问,
让对方立刻低下头:“末将不敢。”
唉......
项定川没有在继续责怪,
毕竟,
眼下的局面,
他自己也知道,没有希望了。
他们......已经尽力了。
从汉军兵临城下,到洪水冲垮防线,他们几乎没有犯过真正致命的错误。
可战争从来不是你不犯错,就一定能赢。
韩羽白抓住了天时,更抓住了襄樊防线唯一能被撬开的地方。
项定川抬头望向远方。
那里,
是郢都的方向。
项家世代为楚将,
到了他这一代,项家仍旧披甲执戈,仍旧站在楚国最危险的地方。
马革裹尸,
对将门子弟而言,从来不是悲剧,而是归宿。
项定川收回目光,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本将生于楚,食楚禄,受楚恩。”
“今日若开城投降,项家百年将门,便从我项定川手中断了脊梁。”
“你们谁若是想投降,现在就可以走,本将绝不阻拦!”
“可本将......宁死不降!”
话音落下,
城头一片死寂。
方才劝降的副将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缓缓跪下,重重叩首。
“末将......愿随将军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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