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战车冲撞，放开我家裴郎
“败了！”
“城门破了！”
“汉军进城了！”
声音一开始还只是零散几声，可很快便像瘟疫一样，沿着长街扩散开来。
一开始，
昭京城内的百姓，还在那里怀疑，不少人都盯着城门口的方向，想要一探究竟，
可很快，
随着汉军不断涌入，
整条街都乱了。
然而，
那些原本还站在街边，等着武安侯凯旋归来的女子，更是满脸茫然，像是根本听不懂这些话。
“不可能！”
有人尖声喊道：“武安侯怎么可能会败？”
“胡说！你们在胡说！”
“裴郎是黎国武安侯，是玉面将军，他怎么会输给韩羽白？”
“定是前面传错了！”
“对！肯定是传错了！”
她们不愿相信。
也不敢相信。
不久之前，裴玉衡还银甲白马，头顶雉鸡翎，在满城欢呼声中出城迎敌。
他那样从容，
那样自信，
那样风姿无双，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败了？
可很快，
现实便狠狠砸在她们脸上。
城门方向，
越来越多的黎军溃兵涌入街道。
他们丢盔卸甲，满脸惊恐，有人身上还插着箭，有人连兵器都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只顾着往城里逃。
紧接着，
玄色汉旗出现在城门内。
铁蹄声越来越近。
一队队汉军骑兵顺着城门灌入昭京，像黑色洪水般冲上长街。
而在汉军队伍之中，
几名骑兵押着一个狼狈不堪的人。
那人身上还穿着银白甲胄，可甲胄早已沾满泥血，头顶那两根原本极为醒目的雉鸡翎，一根折断，一根歪斜地垂着。
他的双手被反绑，
脸上全是血泥和糊开的脂粉。
哪里还有半点玉面将军的风姿？
可那些女子还是认出来了。
那就是裴玉衡。
她们梦中的武安侯，
她们方才还在高喊“裴郎必胜”的人。
一瞬间，
街边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随后，
便是更加刺耳的尖叫。
“不！！！”
“那不是裴将军！”
“假的！一定是假的！”
“裴郎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人捂着嘴，眼泪瞬间涌出。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也有人呆呆看着被押在汉军中的裴玉衡，像是信仰当场崩塌，整个人都失去了魂。
她们无法接受。
她们心中风流俊逸、战无不胜的玉面将军，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们面前。
裴玉衡也看见了她们。
那一瞬间，
他比被韩羽白踩进泥里时更加崩溃。
如果可以，他宁愿此刻自己已经死了。
至少死了，便不用让这些曾经崇拜他的女子，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他下意识想低头，
却被押着他的汉军士卒一把揪住后颈，冷笑道：“低什么头？刚才不是还挺神气吗？”
裴玉衡羞愤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骂。
可就在这时，
人群中忽然有许多女子冲了出来。
她们眼睛通红，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原本精心打扮的发髻也在奔跑中散乱开来。
“放开他！”
“放开我家裴郎！”
“你们这些汉狗，不许碰武安侯！”
几个女子冲得极猛。
而且，
她们一个个身形魁梧，
步子沉重，
奔跑起来竟像几辆横冲直撞的战车，硬生生把旁边逃命的百姓撞得东倒西歪。
后面还有人跟着怒吼。
“救裴将军！”
“裴郎别怕，我们来救你！”
“放开我家哥哥！”
她们根本没有想过，眼前的是军队。
更没有想过，汉军已经杀入昭京，长街之上早已不是方才供她们尖叫示爱的地方。
韩羽白策马行在队伍前方，听到这阵刺耳的喊叫，眉头微微一皱。
他回头看了一眼，
便见那些女子，正疯了一样朝押送裴玉衡的汉军冲去，有一人甚至伸手想去抓汉军士卒的缰绳。
韩羽白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黎国不是东辰，
从一开始，
他没有打算像对东辰那样，直接将一国血脉屠到干净。
可不屠百姓，
不代表他会容忍有人冲撞军阵。
尤其是在这兵荒马乱、刚刚夺门入城的时候。
任何靠近军队、试图抢夺俘虏、扰乱军阵的人，都不可能再被当作普通百姓看待。
韩羽白淡淡道：“冲撞军阵，意图劫俘。”
“杀。”
身旁亲卫立刻会意。
一队汉骑调转马头，直接迎了上去。
那些女子还在尖叫怒骂，似乎以为只要自己喊得够大声，汉军便会忌惮她们女子身份，不敢动手。
可她们想错了，
这里是战场，
没有她们幻想中的浪漫，
有的，
只有刀剑，
刀光落下，
最先冲上来的女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后面几人顿时僵住。
她们脸上的疯狂，终于被恐惧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们......你们敢杀女人？”
“你们还是不是男人？”
“畜生！你们这些畜生！”
有人尖声咒骂。
也有人吓得转身就跑，
可汉军已经动手，便不会再停下听她们争辩。
敢冲军阵的，被当场斩杀。
敢伸手抢人的，被拖出来砍翻。
那些原本还想跟着闹事的人，眼看汉军真敢杀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裴郎不裴郎，哭喊着四散奔逃。
街边彻底乱成一团。
有女子一边逃，一边哭骂：“你们不是男人！居然对女子动手！”
还有人尖声喊：“裴将军！裴将军救我们啊！”
被绑着的裴玉衡听到这句话，脸色更加惨白。
救？
他如今自身都难保，还拿什么救别人？
汉军士卒听见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抬手推了裴玉衡一把。
“听见没有？”
“她们让你救人呢，武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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