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端木昭仁，死
他磕得满脸泥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回应他的不是怜悯，而是更汹涌的辱骂。
“谁稀罕你这条狗？”
“你给我爹磕头，他能活过来吗？”
“我娘当年饿死的时候，你东辰粮商怎么不给她一口粮？”
“我兄长死在东辰人刀下，你一句错了就想活？”
“杀了他！”
“杀了这个东辰狗皇帝！”
“杀了他！”
最初只是几个人在喊。
很快，喊声便汇成了一片浪潮。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端木昭仁被这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吓得浑身瘫软。
他终于彻底崩溃。
“不！”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韩羽白，求求你留我一命，你想怎么羞辱我都可以，猪圈也好，狗笼也好，我都愿意住。”
“猪食我也吃，我以后天天吃，我可以继续装疯，我可以给大汉百姓取乐......只要你不杀我。”
“求你了！求你了！”
此刻的端木昭仁，
为了活命，
已经无所不用其极，根本顾不上什么颜面不颜面的。
相应的，
台下，
百姓笑声更大。
可笑声之中，又透着浓浓的厌恶。
昔日高高在上的东辰皇帝，为了活命，竟能卑贱到这种地步。
连押着他的汉军士卒，眼中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韩羽白终于开口。
“端木昭仁。”
声音不高，却让刑台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端木昭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头。
“陛下！”
“我在！”
“我在！”
韩羽白俯视着他，目光平静而冰冷。
“你若是在瀛京城破的那一刻便自尽，朕或许还会高看你一眼。”
端木昭仁脸色惨白。
韩羽白继续道：“可惜，你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猪圈里苟活数月，还自欺欺人，说自己是在忍辱负重。”
“你所谓复兴东辰，不过是贪生怕死的借口。”
“朕今日当着大汉百姓的面杀你，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东辰最后一个皇帝，到底是什么货色。”
端木昭仁浑身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他知道，
韩羽白不会放过他了。
下一刻，
他又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不！”
“我不想死！”
“救我！”
“东辰还有没有人？救朕！救朕啊！”
没有人回应他。
东辰旧臣不敢来。
东辰残军救不了他。
那些曾经跪在他脚下山呼万岁的臣民，如今要么死了，要么逃了，要么连名字都不敢提，早已隐姓埋名躲在了山沟里。
昔日万民供奉的皇帝，此刻孤零零跪在洛京城郊，连一个愿意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行刑士卒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端木昭仁疯狂挣扎，双腿乱蹬，嘴里还在哭喊。
“不要！”
“韩羽白，我诅咒你！”
“我诅咒大汉——”
话还没说完，
士卒已经将他死死按在刑台之上。
刀锋高高举起。
端木昭仁最后的声音，变成了一道凄厉到变形的哀嚎。
“饶命——”
刀光落下。
声音戛然而止。
刑台四周，先是短暂一静。
随后，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轰然炸开。
端木昭仁那具污秽不堪的尸体，就那样倒在雪地里。
没有人上前收殓，也没有人替他遮掩。
百姓散去时，
有人朝那里啐了一口。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唾沫、泥雪、辱骂，全都落在昔日东辰皇帝身上。
他生前没能守住东辰。
死后，
也没能留下半点体面。
等到风雪渐停，太阳升起，雪地一点点化开，他仍旧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没有任何人来给他收尸，
随着天气渐渐转暖，那具尸体开始腐坏，恶臭顺着风飘散开来，后来路过的人都会绕开，偶尔还有孩童指着那处问大人，那里曾经躺着谁。
大人只会冷笑着说一句：“一个亡国的狗皇帝。”
......
东辰国灭亡了。
但是，
汉国的战争机器，却并未因此停止。
相反，
随着东辰国库、府库、粮仓、港口、盐场、矿山、船坞、商路被陆续接管，这架原本就已经轰然启动的战争机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燃料。
钱粮不缺了。
军械不缺了。
战马、甲胄、弓弩、攻城器械，也都开始源源不断地被打造出来。
洛京城外，
一座座军营拔地而起。
各州郡送来的青壮，被编入新军，日夜操练。
铁匠铺的炉火昼夜不熄，工部的匠人轮班锻甲，兵部的名册一册接着一册送入御书房。
扩军、练兵、修路、囤粮、锻造武器、整顿驿站......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汉国上下都知道，
陛下不会停。
东辰只是第一个。
而随着大汉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九州各国的百姓，也渐渐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战争，
似乎又要来了。
二十年前，那场席卷九州、打得无数国家元气大伤的大战，仿佛又一次将阴影投向了这片土地。
有人惊惧。
有人不安。
也有人仍旧抱有侥幸。
他们认为，韩羽白不会这么疯狂。
他已经吞并了唐国、宋国，如今又覆灭了东辰国。
汉国如今的疆域，早已超过曾经的巅峰。
占领的土地还没有完全消化，东辰旧地也还在清剿残余，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继续发动战争？
可不管外面怎么猜，
各国皇帝都没有真的把希望寄托在侥幸上。
晋国开始调兵入边。
楚国加强北境军备。
秦国囤粮修关，暗中整军。
黎国，
更是彻底进入了备战状态。
剑拔弩张的气氛笼罩在九州上空，战争的阴云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压得无数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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