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我把自己赔给你了

一路上，

宫人内侍纷纷跪倒。

“陛下。”

“陛下万安。”

韩羽白没有停步，只是淡淡点头。

直到踏入寝宫外的长廊，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脸上的冷峻才终于散了几分。

黎依心已经等在那里。

她今日没有再穿朝会时那身庄重的皇后礼服，而是换了一袭浅色宫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玉簪，少了几分母仪天下的端庄，多了几分寻常女子的温柔。

见韩羽白回来，

她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韩羽白已经走上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黎依心被他抱了个满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又抱？”

韩羽白闭着眼，将脸埋在她颈侧，“我抱自己的皇后，又没抱别人。”

黎依心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

她原本还想再说几句，可察觉到韩羽白抱着她的力道比平日更紧，便没有再推开他，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两人就这样在殿门前站了片刻。

寒风被宫门挡在外面，殿内炭火正旺，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许久后，

韩羽白牵着她的手，

走进寝宫。

宫人们识趣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韩羽白在榻边坐下，却仍旧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看着黎依心，眼神里少见地没有锋芒，没有算计，也没有君临天下的威势，尤其是当他想到自己在东辰国犯下的杀戮，以及黎依心最初找上自己的目的时，心中难免有些唏嘘。

“依心。”

“嗯？”

“你说，当初在破庙里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成为我的皇后？”

黎依心神情一顿。

破庙。

这两个字一出口，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

昏暗的破庙。

满地伤兵。

奄奄一息的少年。

哭着挡在兄长身前的韩潇潇。

还有她手中那柄，指向韩羽白咽喉的长剑。

黎依心沉默片刻，轻声道：“没有。”

她笑了笑，

笑意里带着几分复杂。

“那时候，谁能想得到呢。”

黎依心声音很轻。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眼神有些恍惚。

那时候，她千里迢迢来到汉国，心里想的不是救他，更不是与他并肩同行。

她想杀他。

杀掉那个前世踏碎黎国、掀起九州战火的男人。

可谁又能想到，多年之后，她不仅没能杀了他，反而成了他的皇后。

甚至，

现在就在他的怀里。

想到这里，

黎依心忽然笑了一下。

“我那时候若是真下了手，如今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韩羽白看着她：“比如？”

黎依心抬眸看他，故意说道：“比如就不用坐在这里，陪一个刚灭了东辰、浑身杀气还没散干净的皇帝说这些旧事。”

韩羽白也笑了。

只是笑过之后，他的眼神又慢慢沉静下来。

“可你最后还是没下手。”

“是啊。”

黎依心轻声道：“也不知道当时是潇潇拦住了我，还是你那些话拦住了我。”

话音落下，

黎依心沉默片刻。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山风呼啸。

乱石崩落。

身后是追兵，脚下是万丈悬崖。

那时候，

她几乎已经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韩羽白还是冲了过来。

明明他自己也伤得不轻，明明身边追兵，可他还是伸出了手。

想到此，

她忽然问道：“其实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韩羽白询问。

“那天......悬崖边，你为什么要救我，明明可以不管我，毕竟那个时候你完全可以直接返回山寨，”

韩羽白语气平静，却没有半点玩笑。

“哪有那么多理由。”

“人就在眼前，要掉下去了，我能伸手，便伸手了。”

“更何况......”

“那时候我若是不救你，后面谁千里迢迢从黎国赶来救我？”

黎依心撇了撇嘴：你倒是会占便宜。”

韩羽白道：“我说的是实话。”

“你后来不也救了我？”

“从黎国赶来，带兵入汉，放弃了跟你二皇兄争夺皇位，也要来救我。”

黎依心垂眸：“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救我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以后会救你。”

“可我救你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不能让你死了。”

韩羽白看着她：“为什么？”

黎依心沉默片刻，低声道：“因为那时候，我已经舍不得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韩羽白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黎依心耳根有些发热，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所以，这笔账真要算起来，是你先亏。”

韩羽白笑了：“那皇后打算怎么还？”

黎依心抬眸看他：“我不是已经还了吗？”

“怎么还的？”

黎依心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掌心。

“我把自己赔给你了。”

韩羽白怔住。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起来。

“那朕赚大了。”

韩羽白将她拉近了些，声音放低。

“依心。”

“嗯？”

“我今天想换条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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