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祭日

笑容还在，但谁都能看出来，那个笑容已经不是刚才那个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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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伊德缝死的眼皮底下，那层东西又动了。

他在看那个坑，看那些触手的碎末，看丝兰那具正在缓慢愈合的半截身体。

不可能。

除了神之手，除了他们背后的那个东西，除了他们五个，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任何存在拥有这种层次的力量。

人类？

人类怎么可能？

康拉德的壳已经不是裂开一条缝了，整个壳都张开了，像一只受惊的贝类，露出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正在蠕动的人脸。

那些人脸的嘴张着，没有发出声音。但它们的眼睛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夏夜。

格里菲斯站在碎石堆里，遮住半边脸。

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平静的、淡漠的、像面具一样的脸，但他的眼睛变了，那双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东西——忌惮。

他刚成为神之手，他还不太清楚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强，但他知道，能一拳轰碎丝兰半边身体的人，绝对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

先观望。

如果这个人敌不过几位神之手，那他再出手——到时候，他要让这个男人知道。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打断他好事的下场。

他还没有忘记刚才那一拳，不，他不是记仇，他只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喜欢被人从主角的位置上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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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兰的半边身体在缓慢地愈合。

那些碎掉的肉块从地上飞起来重新拼回原来的位置，那些断裂的触须重新长出来连接在一起，那些碎成粉末的部分从空气里凝聚成新的血肉。

她仅剩的半边脸上表情不太好，不是疼，是丢人。

她在神之手里面活了最久，见过最多的世面，经历过最多的降魔仪式，她从来没有在人前丢过这么大的脸，尤其还是在尤比克、波伊德那几个老东西面前。

“哦呀哦呀——”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又软又黏，但底下多了一层冷意，像糖浆里掺了冰碴子。

“小哥的力量还真是惊人啊。”

她的半边脸已经长回来了，皮肤还是那样象牙白，嘴唇还是那样暗红色，眼睛还是那样金色。

“不过——”她歪着头，蛇发重新长出来在肩上蠕动，嘶嘶作响。

“这样可杀不死我。”

她皮笑肉不笑，嘴角勾着，眼角没动。

夏夜看着那片灰白色的、正在缓慢愈合的躯体，轻蔑地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短，像一把刀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收回去。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死得太轻松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位神之手，扫过格里菲斯，扫过那些还在啃食鹰之团尸体的使徒，扫过这片被血染红的人间地狱。

“还有——这些人，”

他抬起下巴朝格斯、卡思嘉、富江，还有那些还在挣扎的鹰之团残存者的方向扬了扬，“我今天说了，他们不可能成为你们的祭品。相反——”

他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神之手身上。

“今天将会是你们的祭日。”

格斯的剑从地上拔起来了。

不是要打架，是他忽然觉得，也许，也许今天真的能把卡思嘉救出去。

也许，也许今天真的能活着离开这里。

也许，也许今天真的能——他看着夏夜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看见格里菲斯的时候。

那时候格里菲斯也是这样站在他前面，阳光从他身后照下来，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那时候他也觉得，也许这个人能带他去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后来他知道了，格里菲斯没有带他去任何地方，格里菲斯只带自己去了他想去的地方，所有人都是他的台阶，他的垫脚石，他的祭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些，可能是太累了，可能是失血太多了，可能是他这辈子信过太多不该信的人了。

但他还是拔出了剑，不是因为相信，是因为他除了相信，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富江站在卡思嘉身边，披风还搭在她肩上。

她垂眸看了夏夜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波伊德的嘴张开了。

那具被缝住眼睛、大脑外露的躯体微微前倾，像一只正在嗅闻猎物的老狗。

黑色的袍子在空中飘动。

“狂妄。”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片空间都在震。

波伊德的声音还在空间中回荡，像沉入深水的石头，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夏夜表情没有变化，他的脚下，那些人头在蠕动，那些人脸在扭曲，那些从泥土里钻出来的、腐烂的、尖叫的东西，想碰他，但碰不到。

不是他躲开了，是它们不敢。

那些东西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吃过不知道多少人，它们有本能，本能告诉它们——这个人不能碰。

富江把披风往卡思嘉肩上拢了拢，退后一步，站在她身边。

卡思嘉的瞳孔还在放大缩小，但频率比刚才慢了一些，像一只受惊的猫，终于意识到危险暂时不会靠近了。

她的嘴唇还是干裂的、沾着血沫的，但没有再抖了。

富江没有看她，富江在看着那些神之手，在看那个四只手臂、满头蛇发的女人，看那个跳来跳去的矮子，看那个大脑外露、被缝住眼睛的东西，看那个蹲在壳里的、像蛆一样的怪物。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场街头杂耍。

她在想，这些人，不，这些东西，等会儿被夏夜收拾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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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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