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敲门声
两人约好时间，便各自回家。
夏夜回到村上龙一为他准备的、位于鸣海市某高档公寓顶层的住处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室内简约而舒适，透过落地窗能俯瞰城市夜景。
他并不饿，纯粹是想起前世大学时跟四川舍友学的几手家常菜，有些嘴馋，便信步走进开放式厨房，准备简单弄点吃的。
刚系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食材，一阵敲门声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很有规律，一共六下，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几乎精确到一秒。
夏夜挑了挑眉。
他甚至懒得调动奥特感知去“看”门外是什么——在这伊藤润二的世界，大晚上用这种节奏敲陌生人家门的，能是什么正经东西？
他直接走到玄关，干脆利落地拧开门把手。
走廊上空空如也，感应灯亮着惨白的光，映照着光洁的地板和紧闭的邻居家门。一阵穿堂风带着楼道特有的微尘气息掠过。
“呵。”夏夜轻笑一声，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随手关上门，转身继续回厨房处理他的食材。
真有不怕死的，或者说，真有不长眼的........
他刚把菜刀拿起来，敲门声又来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和刚才一模一样，六下有节奏的轻响后，归于寂静。
这次夏夜连头都没回，专心切着手中的青椒，刀工娴熟，丝切得均匀。他完全没理会那敲门声，仿佛那只是背景噪音。
门外的东西似乎有些意外，沉寂了大约一分钟。
随即，敲门声第三次响起，但这次截然不同——不再是礼貌而诡异的轻叩，变成了密集、急促、毫无间隔的捶打！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又急又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用尽全力撞击门板。
捶打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躁，到最后简直像是在用重物砸门，整扇厚重的防盗门都被震得微微颤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如果此时有一个拥有“灵视”能力的人站在夏夜家门口，将会看到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一个身形佝偻、穿着陈旧破烂和服的白发老妪，正扭曲着身体，用枯瘦如鸡爪的双手疯狂捶打着房门。
她的脸上布满了老年斑和深刻的皱纹，但最恐怖的是她的七窍——眼睛、鼻孔、嘴巴，全都在不断地向外渗出粘稠、暗红的鲜血，顺着惨白的皮肤蜿蜒流下，染红了衣襟。
她的眼神浑浊而恶毒，死死盯着门板，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怨毒和期待的弧度。
“该死的人类……以为不开门就没事了吗，没想到吧，开了第一次门……这扇门就拦不住我了……”
她一边砸，一边用沙哑如破风箱般的声音低语，带着残忍的快意，“吓破胆了吧？躲起来了吧？多害怕一点……再害怕一点……等会儿进去，你的恐惧就是最好的祭品……然后再慢慢弄死你……嘿嘿嘿……”
想到猎物在屋内瑟瑟发抖的样子，鬼老太婆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可怖，砸门的力气也变得更大了，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享用这场“盛宴”。
就在她砸得兴起，打算再制造一会儿心理压力就穿门而入，然后好好享受午夜虐杀的乐趣时——
“这样砸门，手不累吗？要不，休息一会儿？”
一个平静、甚至带着点儿好奇的年轻男声，突然在她身侧响起。
鬼老太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动作做到一半，整个人或者说整个鬼猛地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只见刚才给她开过一次门的那个黑发少年，此刻并未躲在门后，而是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上，就站在她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穿着居家的休闲服，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正微微歪着头，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恐惧、惊慌，只有淡淡的平静。
！！
不是，谁是鬼啊？
一股冰冷的、远超她自身阴寒的寒意，瞬间从鬼老太婆不存在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即使做鬼多年，害人无数，她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人类不仅没被吓破胆，反而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鬼身边，还这么……淡定？
糟糕！踢到铁板了！是退魔师？还是更麻烦的东西？！
几乎在意识到不妙的瞬间，鬼老太婆多年害人养成的狡诈和求生本能爆发了。
她脸上的狰狞瞬间转化为极致的惊恐，干瘪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就打算化作一道黑烟遁入地板逃之夭夭——这公寓楼的下水管道系统，就是她最熟悉的逃生通道和老巢入口之一！
“哼。”一声轻微的冷哼。
夏夜甚至没怎么动，悄然调动了一丝体内的光，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鬼老太婆。
她那即将虚化的魂体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紧接着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强行拉扯、压缩，像个被捏住后颈皮的癞皮狗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拽到了夏夜面前，动弹不得。
完了！彻底完了！连逃跑都做不到！
意识到绝对的力量差距和逃生的无望，鬼老太婆那流血七窍的脸上，表情瞬间再次变幻。
极致的惊恐被她强行压下，转而挤出了一个无比谄媚、讨好，但在那张恐怖的脸上显得更加诡异滑稽的笑容。
“大、大人……饶命，饶命啊！”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误会，都是误会！老身……老身就是跟您开个玩笑，对，开个玩笑！人老了，死了也糊涂，就爱玩点恶作剧，想引起别人注意……没、没想真的干什么啊！”
“哦？”夏夜眉毛一扬，似乎被逗乐了，“看不出来，你这一大把年纪了，还挺有幽默感，喜欢半夜敲陌生人的门玩恶作剧？”
“是，是啊！”鬼老太婆见夏夜搭话，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忙不迭地点头，一边“哭诉”起来，那叫一个声情并茂，连眼角都挤出了一滴混着血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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